宋矜怔怔地看着司马砚承。
桃花眼睁得圆圆的,清亮潋滟。长睫微微发颤,偶尔扫过眼眸。这张明媚的脸,此刻就更添了几分生动娇艳。
她问得很认真,很直白。
他不答,她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如午时在宴堂问他“我丑不丑”那样,执着且坚定。
非要问到那个答案才肯罢休。
然而,司马砚承却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抬手插往她发髻间。
青丝粉钗,甚为相配。钗头上那朵粉嫩欲滴的荷花,为她那张过分俏丽的的脸添了几分柔和,栩栩动人。
司马砚承满意地看向她的发间,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也很轻快:“方才你问的这个问题,待你与瑾琰的婚约解除后,我自会告诉你。”
“可是民女明日就能与太子殿下解除婚约。”
宋矜抬眼,话里带着急切。
“那便明日再告诉你。”
他往前挪动半步,说话时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将将打在宋矜脸上。触感温热发痒,使得她透亮的桃花眼瞬间泛起盈盈水花。
见状,司马砚承眉梢微蹙,再次往前迈步,二人的距离就仅剩半息,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又说:“小矜,若是你想要带着与瑾琰的婚约与我谈这个问题,我现在也能回答你。”
“别……”
宋矜深深地吸了口气,再跟着往后退了两步,“明日,不准食言。”
“不会食言。”
再也不会食言了。
司马砚承含笑的眸子在听到那句“不准食言”后,笑意瞬收。
前尘往事再次带着沉郁与窒息排江倒海而来。他也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这个单纯烂漫的姑娘食言。
可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她在等他,却没等到他。他答应了她,却还是来迟了。
待他出现时,她身子凉透,彻底离开了人世……
“不会再食言。”
他再次强调。
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回到里屋,宋矜坐在妆奁台前,这才透过铜镜看清楚了司马砚承别在她发间的荷花钗。
指尖碰了碰钗头,她不禁失笑,早上才和他一同赏荷,下午就送了她这么个钗子。
“粗粗,你说王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主人,我无法探测到人类的内心世界。】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不过您的积分涨了很多,看来无论是左裴媛还是司马珩都被您拿下了,主人真厉害。】
“司马珩?我什么时候拿下他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积分已经涨了,想来是不会错的。】
宋矜瘪嘴,午间他还在为宋羽舒鸣不平,诅咒她日后会变成丑八怪。不过管他呢,随意他喜欢不喜欢,反正积分到账,总不能给人扣回去了。
反倒是王爷……
想到他,忽然就回忆起方才他送自己离开时的那几声失神的喃喃自语,似承诺又似懊悔。
他说:不会再食言。
再?
她不禁拧眉,王爷从前对谁食言过吗?
反反复复强调那句话时,他又在想什么?又在想着谁?
夏日悠然绵长,暑气在暮色里渐渐消弭。
日光拉下,烛火轻摇,窗外的蝉鸣一声又一声,一会儿再一会儿。
再……
宋矜听着蝉鸣,长长地叹口气。
王爷口中的那个“再”字,像块巨石,沉沉在落在心头。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她靠在榻上,就这么独坐到了天明。
一夜无眠。
这日,暑气将将从地头往上冒,天色还未亮透,学士府便被一道平地惊雷炸得人声鼎沸了。
“赵瑾瑜的动作还真是快。”
宋矜慢条斯理地梳洗打扮,试图用傅粉遮住眼底乌青。饶是如此,眼圈里的血丝还是避无可避。
在此之前,春舒传来消息——
太子殿下与宋羽舒被人……捉奸在床了。
她瘪瘪嘴,没看到。
怪可惜的。
“据说今日各房各院的门口都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封信,各房各院的丫鬟们不敢擅自做主拆开,所以就交给了自家主子。”
春舒说的语气也很可惜,“怎么就我们院没有?”
“这些信便是从我手中交到赵瑾瑜手里的,她又何苦浪费精力来告诉我们?”
宋矜觉得好笑。
“小姐,你以为那些夫人小姐看到的就是你给出的那几封吗?”
春舒感叹,“赵小姐可狠着咧,她昨儿派了人连夜进宫,将太子殿下的寝宫偷了个底儿朝天。各家夫人小姐们看到的信件都是大小姐写给太子殿下的。”
宋矜默然,许久才点头称是:“的确挺狠的。”
昨日她给赵瑾瑜的信都是司马瑾琰写给宋羽舒的,大抵是为了顾全他身为太子的名声,赵瑾瑜才派人去偷了宋羽舒写的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