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众人吃得心思各异。
有的人怀揣着满满的好奇与打量;有的人带着满心的愤怨与屈辱;还有的人,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生了不甘与算计。
宋矜,心满意足地带着春舒离开了。只是,没走出宴堂多远,反正待司马砚承追出来时,她已经被人“请”走了。
来请她的是个丫鬟,穿着比一般丫鬟都要华丽精致。见了宋矜,眼里也没有一丝邀请的恭敬与为人丫鬟的谦卑。反而是一副“你不去就有你好果子吃”的警告傲慢神情。
宋矜觉得那副高傲的样子跟司马瑾琰如出一辙。
事实上,此番要见她的人的确与司马瑾琰有些关系。
在去见这人的路上,她花了二十点积分向粗粗要了她的全部信息——
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司马瑾琰舅舅赵国公的女儿,赵瑾瑜。
与韩春和不一样,赵瑾瑜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赵国公身份地位不同于朝中任何人,明帝能顺利继位,赵国公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赵国公没有儿子,振兴家族的希望就全寄托在这唯一的女儿身上。加之皇后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侄女很是宠爱,所以整个赵家都希望赵瑾瑜能寻得一门光耀门楣的亲事。
嫁给司马瑾琰,成为太子妃。
哪怕司马瑾琰身上有先皇的定下的婚约,也不足为惧。能取消最好,若是不能取消,赵家有的是力气与手段对付一个庶女。
更重要的是,赵瑾瑜很喜欢司马瑾琰,从小就喜欢。
这种喜欢……近乎到偏执。
这厢,宋矜被带到赵瑾瑜面前,被她盯着看了许久。
秉承着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的原则。赵瑾瑜看她,她也用同样的眼神打量着赵瑾瑜。
只见眼前之人身着素青色纱罗裙,罗裙通体素净连暗纹都极少。发髻上随意别着一支银钗,简单而矜贵。她半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似是随意地摇着小扇。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看向宋矜时眼尾轻轻挑起。眸光流转间含着笑,那抹笑意却不达眼底,堂而皇之地带着算计。
很清丽的一身打扮,很纯净的一张脸。
不过,宋矜不喜。
单单是她以上位之姿叫了丫鬟威胁她来这儿,就足以说明:此人,不好相与。
好在,宋矜不怕。
任你是什么皇亲国戚,我没招你没惹你,总归不能把我杀了。
更何况……
她那双泛光的桃花眼轻轻眯起,嘴角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更何况,还有王爷。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心里坚信,王爷是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她抿唇不解,分明是对方派人将她喊来的,可等她来了之后,这人又不说话,大眼瞪小眼。
莫不是司马瑾琰随了他母家,简直是一副德行。
许是见宋矜不说话,赵瑾瑜杏眸紧了紧,几乎是拿一条狭小的眼缝去看她。面色也因不满生出了愠怒:“宋矜?”
喊她时,赵瑾瑜尾音习惯性上扬,高傲得不像话。
“赵小姐能将民女喊来,又何苦故意问民女叫什么名字?”
宋矜实在是不喜欢她这架子十足的样子,简直比司马瑾琰还要做作。
话落,赵瑾瑜脸色沉了沉,手中小扇也不摇了。
她睁开微眯的双眼,半坐起身,开始正儿八经地上下打量宋矜。
“区区庶女,胆子不小。”
“赵小姐对民女很感兴趣?”
“胡言乱语。”
赵瑾瑜从鼻息发出一声冷哼,而后直奔主题,“你的姐姐,宋羽舒。”
“赵小姐对宋羽舒感兴趣?”
“你……”
对于宋矜的顾左右而言他,她脸色僵了又僵,清丽的一张脸很快涨得通红,“我是问你,她与表哥是何时在一起的?”
“您去问宋羽舒不是更好?”
“她现在与表哥在一块。”
提及此事,赵瑾瑜眼底涌动出一股恨。
宋矜丝毫不怀疑,若是宋羽舒在她面前,她定会想尽法子折磨对方。鉴于此,宋矜眸光一转,有她这个对司马瑾琰爱得痴狂的人在,哪还需要自己出马搞事情啊。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来靖远侯府原是想要与我退婚的。”
她一五一十道,“可民女并不清楚他们是何时、如何在一块儿的,不过应该有一段时日了。”
“不清楚?却告诉我,他们在一起有一段时日了?”
宋矜一本正经地点头:“民女可不是胡说,有证据的。”
“证据?”
“情书。”
说着,往怀里掏出几封信件递上去,“姐姐为了让民女知难而退,曾经拿了不少信件给我看。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写给姐姐的。”
赵瑾瑜一把夺过宋矜手中的信,原本还抱了她在说谎的希望,信上的字却是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表哥的字迹她怎会不记得?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她只看一眼,就能真真切切地刻在心里。当前手中的这些信,绝无造假可能!
她悲凉地读完每一封信,里面无一不是对着宋羽舒倾述情肠,聊表相思的。
一封又一封,看得她眼眶通红,手指紧攥。最后索性将手中信件揉捏成团,恨不得撕个粉碎。
“宋羽舒……”
她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湿润的眸底不满怨恨与不甘,“宋羽舒……她……竟敢……竟敢!”
“赵小姐,这些信件民女交给您,至于如何用,全在于您。”
宋矜丝毫不怀疑赵瑾瑜想要毁了宋羽舒的决心。
这样也好,有的事由她出面,会更加容易。说不定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