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她离开后,赵瑾瑜叫来了贴身丫鬟,低声说了几句后,眼底再次迸射出极尽癫狂的精光。
木门关关合合,丫鬟来了又走。
赵瑾瑜再次半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摇着小扇,另一手捏着写满爱意的信件。
“表哥,你我的姻缘,从我出生的那一刻便定下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日清丽矜贵,只眼眸轻阖,粉唇半张,一字一顿,“你是我的,谁碰……谁就得……死。”
宋羽舒得了你的心,得死。
宋矜作为你的未婚妻,却长了一张狐媚脸,也得死。
从赵瑾瑜院子里出来后,宋矜碰到了司马砚承。
对于王爷突然地出现,她惊讶地张张嘴:“王爷为何在这里?”
“意外。”
司马砚承抿唇,脸上闪过片刻不耐。
他住的院子离这儿有相当一段距离。
听言,宋矜身后的春舒眉心微动,司马地也扶额不语。
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意外?
难道宋小姐不知道至今为止她与王爷所有的偶遇,其实都是王爷的蓄意为之?
“赵瑾瑜找你了?”
“嗯。”
宋矜声音轻快,“她喜欢太子殿下,我把宋羽舒拿到我面前炫耀的情书都给她了。”
“赵瑾瑜对瑾琰偏执到疯魔,此事结束后,你莫要与她往来。”
司马砚承边走告诫,“你与瑾琰的婚约还未彻底取消前,她对你就会永远充满敌意。”
言毕,宋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民女谨遵教诲。”
他脚步顿了顿,这才发现自己步子迈得大,把人家姑娘丢在了身后。
司马砚承脸上闪过几分尴尬与愧疚,转身时却恢复了戏谑与不恭:“生得漂亮,就是腿短,走得慢。”
漂亮但腿短的宋矜:“……王爷,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您相比的。”
“嗯。”
宋矜上前,再次走在他身侧时,耳边就传来他清朗醇然的声音:“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不会……
“什么?”
“以后不会走得太快,把你一个人留在身后。”
“轰——”
宋矜脚步一顿,神色紧绷。
这句话就像是有回音那般,在宋矜耳边萦绕,再顺着五脏六腑流遍全身,将她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防线毁得一塌糊涂。
彻底崩塌。
她又想起了昨夜那个湿热绵长的吻。
其实,自从昨夜之后,她见到司马砚承的心思就凌乱得不可开交。
在她心里,王爷是领导,是上司;自己是牛马,是职员。王爷庇佑她活着,她就要为王爷打算。
此心关乎交易、忠诚。
仅此而已。
可昨日一吻,一切都乱了。
夜里失眠,她想了很久,想王爷为什么要吻她?王爷吻的是她,还是她附身的原主宋矜?
这两个问题,来来回回纠缠着她。
她想要弄清楚,却又害怕弄清楚。
刚刚,王爷又说了那样模棱两可让人感到误会的话。大抵是日头太盛,或许是冲动使然,又或许是王爷说话时太过温柔太过认真。
总之,她忍不住了。
“王爷,昨日在你那儿,为何要吻我?”
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查地试探与谨慎,“昨夜,王爷是在吻我吗?
她没有忘记,自己不是宋矜,她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她的设定除却满脑子颜色废料外,什么都不会。
原是很排斥在府邸尔虞我诈了无生趣的生活,可不知为何,她竟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到了奔头,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光。
他一次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一次次地出现在她所有期待的地方。
就像是太阳。
太阳太高太远,太阳是天下的,她又怎能独享,怎配觊觎?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清楚,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得到的一切,都是原主宋矜的。
心是宋矜的。
感受是宋矜的。
如果侥幸会得到几分怜悯,几分爱,那也是宋矜的。
她,不是宋矜。
“难道昨夜屋里,除却你与本王,还会有其他人?”
司马砚承停住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住脚步。
转身,四目以对。
几息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闪躲。
“王爷为何要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