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瑾琰再次为宋羽舒出头,让人又一次看花了眼。
上午在观荷亭上的事儿大家都依旧心存疑虑,如今看到太子殿下将宋羽舒保护在身后的样子,众人对待此事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称。
靖远侯府两姐妹,正为了太子殿下闹得不可开交呢。
宋矜还未开口说什么,宴堂里已经议论声四起。
她垂眸,花了许久功夫想尽这些日子的所有心酸才终于憋出了一丝不走心的苦笑,紧接着带着那抹似有若无的苦笑看向司马瑾琰与宋羽舒:“殿下身份尊贵,姐姐善良大度,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民女在外头晒了一上午的太阳,又热又饿,即便是要惩罚要责备我,也得等我填饱肚子了来。”
身份尊贵的司马瑾琰:“……”
善良大度的宋羽舒:“……”
我们何时说过要惩罚你责备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太子殿下与舒儿不过是担心你没见过世面,在偌大的学士府迷路了。你倒好,恩将仇报,一副全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你的样子。也难怪招人嫌弃,人人都喜欢舒儿而不喜欢你!”
说话的是韩春和,声音虚弱,却又极为尖酸刻薄。
宋羽舒是她派人带来的,目的在于给宋矜难堪。这样的场面,即便是身上有伤,她也不愿意错过。是以,宋矜说得司马瑾琰与宋羽舒纷纷词穷后,她终是忍不住,拍桌而起,按照她自以为连贯的逻辑向宋矜骂道。
听言,宋矜愣了。
其他看好戏的人愣了。
韩家人,也愣了。
不禁愣怔,反应过来后,韩夫人还脸颊通红地拉了拉自家女儿的衣角,示意她住口。
然而韩春和却把宋矜的愣怔当成是示弱且认输,扬了扬下巴,更得意了:“宋矜,你不过是个区区庶女,到底谁给你的脸觉得自己可以在太子殿下面前耀武扬威?活该天子殿下喜欢舒儿不愿意娶你。”
“春和…..”
宋羽舒吓坏了,脸色煞白一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春和,你受伤了,先去坐着吧。”
“舒儿,你在怕什么?有殿下在,难不成还能让你委屈了?”
韩春和丝毫没注意到周遭众人眼神的变化,更没察觉脸色铁青的司马瑾琰与着急得嘴皮都干裂了的宋羽舒。
她很想骂她一句蠢货,但是碍于当下情状,纵有千言万语也得生生地憋着,只字不语。
“呵……”
宋矜扯唇轻笑,并未因韩春和的那些话感到尴尬难过,反而看韩春和跟看恩人似的,一字一顿感激道,“多谢。”
“宋矜,你是不是脑子……”
“春和,回去!”
宋羽舒终于绷不住往日亲和温柔的姿态,面色愠怒地对她吼起来。但是生气的话甫一喊出,她又隐隐又些后悔,只得心里痛骂宋矜。
都是她,自己才在众人面前失了态。越想越难过,一时间,她眼里含着的泪如珠子般连成串地往下落。看起来,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司马瑾琰听到身侧之人的啜泣,不假思索地从怀里掏出绣帕递给她。
宋羽舒亦是习以为常地接过,想来这样的事情绝非初次发生。
做了这些事,二人仍旧面无愧色。仅仅看着宋矜转身落座的身影,薄唇一张一合。他们想要解释什么,可对方径直坐到了左裴媛身边,与之高兴地攀谈起来。
丝毫没有再看他们半眼的意思。
饭前闹剧到此结束,宋矜已经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一个苦情庶女的形象。而司马瑾琰与宋羽舒,俨然成了一对毫无道德的……狗男女。
“这就完了?”
席间,左裴媛递给她一碗汤,眼睛轻轻地往司马瑾琰那边瞟去。
“不急。”
宋矜喝了口汤,“重头戏还没来呢。”
宋羽舒受了委屈,不得对着司马瑾琰哭个一两个时辰?
孤男寡女,夜黑风高,妾有委屈郎有臂膀,还不得尽心尽力地安慰着?
诚如宋矜今日对着司马砚承所说:“纵然她有法子,那也得司马瑾琰与宋羽舒配合才行。”
做了坏事的人,真真儿到处都是漏洞。
她等着他们,漏洞百出,再……一击致命。
司马砚承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胸有成竹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上扬的弧度很小,几乎微不可查,却被他身侧的司马珩捕捉到,尽收眼底。
其实司马珩并未关注到小皇叔的眼神,他只是在看宋矜。
昨日小皇叔告诉他舒儿平日里在靖远侯府是如何对付宋矜,而宋矜又是如何委屈可怜地度过没有母亲的这四年,起初他是不信的。
他不愿相信一直以来善良宽厚的舒儿是个两面三刀心狠手辣之人。他承认自己是对舒儿那样温柔贤惠善良懂事的人很有好感。他也明里暗里对舒儿表达过这样的好感,舒儿虽说没有接受他,但是也没彻底拒绝他。
甚至还主动与他进行书信往来,笼络感情。
可时至今日他才晓得,原来舒儿与大哥早就生了感情。
除此之外,他更不愿相信宋矜以前竟然受尽了苦楚艰难。
她分明那样明媚,那样肆意。
不,她那样的人,就是应该如此张扬,如此放肆才对。
所以,今日一见到宋矜,他的眼睛就一直凝在她身上。
装作成一个旁观者,凝在她身上。
看着她如何应对舒儿明里暗里挖的陷阱,如何应对大哥失了理智地偏袒,如何应对韩春和气急败坏地诋毁。
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苦笑一声,坐下了。
一如小皇叔昨夜所言,她忍辱负重又从不埋怨。
他看着那个入座后依旧与左小姐谈笑风生的女子,心里升起一股敬佩。除了敬佩……应该是还有点什么的,但他说不出来。
斜眼间,他还看到了小皇叔的眼神。看到了小皇叔往向宋矜那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染着笑的眼神。
司马珩长长地叹口气,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