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宋矜不知如何回答当前这句听起来极为蛊惑的话。
“想看荷花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分明毫无暧昧之意,可她就是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到底是哪里不同寻常?
她不知,想起昨日承王给她的那个吻,又想起他把她枝梧在腿上无法动弹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小矜,本王在问你,想看荷花吗?”
司马砚承极少在这样的小事上步步逼问,但是他现在却很想要知晓这个答案。
她想看荷花,他就带她去看。
她不想看,那就带她去做做别的,她喜欢做的事。
“以前不觉得荷花有多特别,可现在愈发觉得能在淤泥中成长,在烈日下芬芳,荷花比人还有风骨。”
宋矜点头,“王爷,奴婢想要好好儿地看看它。”
话落,她便被司马砚承带到了一处荷塘。
比起观荷亭里那些挨挨挤挤的荷叶与粉嫩欲滴的荷花,这儿的荷塘极小,开得稀疏。可好在,阳光雨露样样不缺,这儿的荷花每一朵都有自己的姿态。
“您如何知晓学士府还有这处地儿的?”
宋矜疑惑,眼睛瞟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一个素色长衫,温润如玉。
一个鹅黄轻纱,天真烂漫。
左祯本就是学士府的人,带司马如音来这儿,情有可原。可司马砚承……
“如画嫁给左祯后,时常邀请我与如音来学士府,这儿便是她带我们来的。”
司马砚承是在看荷花,可目无焦点,思绪随着他说的话飘得很远,“当时还有二哥三哥,他俩最是喜欢坐在岸边喝酒。”
“王爷可想要喝酒?”
“本王记得你不会喝。”
司马砚承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意思,嘴角扬笑婉拒她的好意,“二哥如今昏迷不醒,三哥又……我倒是没有脸在这儿喝酒。”
“那不是王爷的错。”
宋矜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挪动几步,两人的距离靠得更近,她借机表忠心,“王爷放心,民女会助您的。”
对此,司马砚承摇头无奈道:“你真觉得本王答应庇佑你,是为了借你之手打击瑾琰?”
“不……是吗?”
“……或许吧。”
他并不解释,反而问道,“本王倒是很好奇你会以什么样的法子来打击他。”
“王爷说笑了,即便是民女有法子,那也得太子殿下与我那姐姐配合才是。她们心有龌龊,我才能钻个空子。”
阳光太盛,宋矜皱起眉头,眼睛也跟着眯起来。司马砚承轻轻地往侧前方挪动步子,堪堪挡住了照在她眼睛里的刺眼的阳光。
“看花吧。”
他生硬地将话题扯开,余光轻瞥,看到她手腕间金得发亮的镯子,“左裴媛很喜欢你。”
这不是问句,他很肯定。
“或许是民女阴差阳错帮了公主一次,媛姐姐才对我多了几分善意。”
善意吗?
不止。
宋矜手上的镯子,左裴媛戴了好多年,小心翼翼呵护着,从不肯假手他人。如今竟能将它送给小矜,足以说明她对她的喜欢。
只是,仅仅是喜欢?
不,不对。
司马砚承抿唇,盯着她腕间的眸子灼灼发沉,思忖应该还有什是他没有想到的。
“提起媛姐姐,今日在观荷亭,我看到魏公子好像很怕她。”
司马瑾琰怎么警告他都没用,媛姐姐一瞪就老实了。
说到这个,司马砚承嘴角扬起揶揄的笑:“魏家与左家关系好,魏景元比左裴媛小三岁,从小被她揍大,可不得害怕?”
“王爷如此说,他们二人倒像是青梅竹马。”
“你这样说,我俩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王爷说笑了。”
宋矜生硬地移开目光。
她与王爷不是青梅竹马,原主与他才是。前些日子她读取了原主所有的记忆,看到了许多小时候的记忆。王爷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的相遇,都能照亮原主心里的每一次孤独与寂寞。
后来,原主母亲离开,王爷再也不曾与她相见。她心里唯一的光彻底消失,就只剩下孤独与寂寞了。
长长地叹息一口气后,她将注意力却转到了蹦蹦跳跳的司马如音与在身后紧紧跟着的左祯身上。
左裴媛提过,皇上与皇后曾经提出过接公主进宫生活,是左祯力排万难拼死将人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