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守护,委实动人。
许是感受到宋矜的目光,左祯转头朝她那方看了看,而后礼貌点头,算作打招呼了。
她微笑以对,过后就再也没说话。
烈日炎炎,荷花争艳。
宋矜临岸站定,目光落在花叶间,神色沉静认真。丝毫没注意到站在身侧负手而立的司马砚承,视线一瞬不瞬留在她那张明媚的侧脸上。
时间仿若静止,又仿若过得极快。
离开时,日头已经到了一天中最盛的时候,左裴媛派来丫鬟带她去参加午宴。
宋矜随着丫鬟走,司马砚承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眸色暗沉。
一步一叹:最终还是将她拉入了这个卷人的漩涡。
宋矜抵达席间时,许多人已经入座。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主桌位置上看到了司马瑾琰与笑得娇羞的宋羽舒。司马瑾琰是太子,坐主桌与左大人左夫人同坐无可厚非,可左裴媛与左祯甚至司马砚承都谦虚地往主桌旁的圆桌上坐着了,她宋羽舒倒是面儿大,跟着司马瑾琰往主桌上凑。
蠢货。
她不禁腹诽。
宋羽舒就是典型的,既要一个好的名声又要做尽腌臢事还要人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甫一出现,嬉笑声戛然而止,眼睛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在她身上。
“我看起来……很好吃?”
宋矜勾唇,侧身问身后的丫鬟。
“大抵是宋小姐倾国倾城,她们忍不住多瞧两眼。”
丫鬟插科打诨,尴尬地笑笑。
“小矜,你可来啦。”
宋羽舒见到宋矜进来,眼睛里泛起算计的光,立刻离席往她那边走,“小矜,你去哪儿了?方才我们都在找你呢,我们是客人,你要去都得听听左小姐的安排呀。”
她语气焦急,无奈,听起来的确像是一个为了妹妹担忧的姐姐。
宋矜最佩服她的就是这点,分明早上在观荷亭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们两人不合,她却还是能装作与她很是亲密的模样,凑上来明里暗里去展示她的大度。
那话不就是这意思?宋矜毫无规矩,在别人家里乱跑吗?
“姐姐,若是我没记错,春舒就在观荷亭不远处,到处找我都不知问问她?”
宋矜戏谑地瞥了她一眼,“姐姐都去哪儿找了我?又同谁一道的?别不是拿着找我当做借口,去了什么私密的地方吧?”
她意有所指,尤其是提到“私密”二字,眼睛明目张胆地往司马瑾琰那方望了一眼。
于是,众人也就跟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去。
司马瑾琰放下手中碗筷,神色不悦。
正欲开口,宋羽舒慌忙的声音传来:“小矜,姐姐对学士府不熟悉才不曾找到你,你别怪我。”
此刻正值午时,即便宴堂里各个铜柱都放足了冰块儿,也抵挡不住人多散发出的热气。
宋矜觉得又闷又燥,尤其是看到宋羽舒那惯用的委屈表情就更烦了:“宋羽舒,你累不累?”
“什……什么?”
“我说你一天到晚跟我装姐妹情深,到底累不累?”
她把话说明白了些,“说实话,你演着不累,我都累了。且不说我俩在府上平日里见着关心寒暄皆无半句,你对我轻则辱骂动则殴打。就算是经过上午在观荷亭那事儿,所有人都知我俩关系不亲,你却还巴巴儿地凑上来,我该说你心大还是说你善良?”
静水起波澜,三言两语便使整个宴堂炸开了锅。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宋家大小姐有没有抢妹妹的未婚夫还另说,可平日里没少欺负人家。
“小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
“我都是为你好,你做错了事,所以我才命人责罚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想我的。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为何总是要让我难堪?难道你不怕爹爹知晓了这些事后,感到心寒吗?”
宋矜厉声打断她准备要说的话,“宋羽舒,你是要说这个吗?”
宋羽舒听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从她口中而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尤为无辜。
在场的夫人小姐大多正室,虽说对家中老爷带回家的姨娘都没什么好感,但极少做随意欺辱对方的事儿。倒也不是说她们有多善良,只不过她们打心眼儿里瞧不上那些姨娘与庶女罢了。
正是这些夫人与小姐清高傲慢,所以听到宋矜讲起宋羽舒在靖远侯府的所作所为,才会高人一等、光明正大地鄙夷宋羽舒。
浅显易懂的事儿,那些夫人与小姐看得清楚,但不代表所有人心如明镜。
譬如:司马瑾琰。
他只看到了眼眶通红的舒儿,看到了得理不饶人的宋矜。
遂,不由分说地扔下碗筷,大步往她们那边走去。
宋矜余光朝着气势汹汹的司马瑾琰一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等着呢,就怕你不来。
果不其然,司马瑾琰伸手将宋羽舒一拉,逞保护姿态地挡在自己身后。面向宋矜,却是满脸失望愤慨,疾声厉色:“宋矜,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教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