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中心到市郊的疗养院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疗养院为了保护绿水青山，禁止私家车进山，来回往返都要乘坐专用的新能源大巴。

丙卯看望亲爷爷两手空空，丁辰想了一天也不知道要送点儿什么，于是也没带。

丙卯在电脑包里塞了什么塑料袋。午后他取充电线时丁辰看到了，笑着问：“你送你爷爷塑料袋啊？你爷爷的癖好怎么跟我姥姥姥爷一样？”

丙卯哭笑不得，俯身将插入适配器：“我晕车。”

“哦，所以你故意不吃早饭。那你现在晕吗？你晕也没东西吐啊。”

“我吐你脸上。”

“你晕车，你还低头看手机？”

丙卯把滚烫的手机扔给丁辰：“我不看了。”

“你不看你放包里，丢给我当热水袋啊？你不知道窗边多热吗？”

丙卯拉严了窗帘缝隙，但蓝色窗帘还是挡不住炙热的阳光。

“那我们换个位置啊？”

“我懒得动。”

丙卯拔开头顶的通风口，把手机放进包里。因为是最后一排，所以没人看见，丙卯倒在丁辰肩头。

丙卯刚不是玩手机，他是在给那个偷拍他们的女同事发企业微信：“我昨晚看见你拍照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拍，但是我不接受，你最好把照片删了，虽然我管不到你，但是如果你传播我就起诉你。

丁辰触碰他的发丝：“你要不剪个头吧？”

丙卯仰头望向她：“那我一会儿去疗养院剪。”

“疗养院什么都有啊？可以给你剪吗？那是给院里的人服务的。”

“我怎么不行了？我是家属好不好？你也可以剪。”

“对，我是家属的家属，那按照你的意思全世界都可以剪了。”

丙卯笑：“对呀。”

丁辰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一头雾水地被他看着。

“不只可以理发，还有好多好吃的呢。椰子鸡、自助餐，你想吃什么？”

丁辰：“再怎样也不会有大排档吧。”

“你天天吃大排档好吗？你能不能养生点儿？”

“喔哟，嫌弃我不健康了？”

“对呀。”

“那你靠着我干什么？哭爸啊？”

丙卯笑。

“丙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他闯什么祸都愿意帮他解决啊？”丁辰冷不丁来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想起我上大二的时候和我一个朋友的事。”

“细说什么朋友。”

“她体育选了匹克球，让我陪她练球。她考试要求对墙打二十个来回，她就在那里练然后让我给她捡球。我说我想和你对打，她不要。然后她总是打到围墙外面，我总是给她捡球不厌其烦。”

“你怎么想起这些事了？”

“我不知道啊，我在分析我自己。”

丙卯用左手抓住丁辰的左手。

“我感觉我这个人很喜欢爱一个并不心动的人，但伤害自己心动的人。”

“没有啊。”

“什么没有啊？”

“你心动我吗？”

“嗯呢。”

“那就是喽。”丙卯把头往她身上埋。

“我感觉爱是一种让人产生掌控感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把自己从自私的角落挖出来，将自己放低姿态，但实际上这种低姿态是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高级姿态。反而那些把自己放在高位捧着的人将自己变成了任由宰割的低级姿态。”

“你怎么得出来的？”

“那个女生被我宠得开始和别人炫耀我，跟别人说我帮她捡球，她后面还有点恃宠而骄，什么球都要我捡，要我一直专注在她身上。”

丙卯用膝盖顶她大腿，把她往窗户上挤。丁辰心甘情愿被挤着，又在使用她的高级姿态。

“然后我有一种拿捏到别人的爽感。我根本不爱她，内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就喜欢通过对人好，满足我心里那点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