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呀？”

“吃叉烧吧。”

丙卯坐进卡座，不过今天丁辰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他旁边。

丙卯感觉不对，看向丁辰，目光询问。

服务员将菜单放到两人面前：“您好，二位吃点什么？”

丁辰翻看菜单，找叉烧饭，一看价格，感觉天塌了：一碗饭九十八？抢钱吧？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一碗叉烧饭九十八块钱，是因为有什么特点吗？”丙卯瞥了一眼价格问。

服务员抬手抹了一下鼻头：“先生，我们这里有套餐，单点一份叉烧九十八，如果是点双人餐一百六十八。”

一百六十八也不对啊。丁辰在想如何脱身，是说谢谢不需要了，还是直接翻脸你这儿太贵了。

丙卯继续说：“双人餐有什么？”

“两份主食，可以选择叉烧饭、皮蛋瘦肉粥、滑蛋牛肉饭等等……”光是报菜名，丁辰就已经流口水了。

“……小食两份，有菠萝包、港式烤吐司、炸芝士条，还附赠两杯茶饮，热阿华田、港式珍珠奶茶、冻柠茶三选二。”

丙卯问丁辰：“有食欲吗？”

丁辰觉得氛围不好，吃了也不开心，就摇摇头。

丙卯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服务员让开路。

然后走到隔壁吃了一份168的牛肉火锅。

丁辰觉得金钱实在是成年人最庸俗的部分。对于她来说，她只考虑能不能省钱，但丙卯考虑的却是有没有面子。面子很重要吗？就算没面子，也不会伤自尊吧。丙卯真是够俗的。

“你真俗。”她直言。

“为什么？”

“真要面子。”

丙卯气恼。

丁辰还是坐在他身边。

“你为什么要坐我旁边啊？”

“不可以吗？”丁辰继续斗牛。

“随便你。”

丁辰是为了观察，因为毕设的角度就是侧坐。

但是丙卯没看她。

火锅店的灯光实在是到位，把这位仁兄的脸衬得像专门为绘画设计的。

丙卯心想怎么还不上菜，丁辰想干什么？

丁辰要丙卯看她，但是不能告诉他，因为告诉他神态会僵硬，她要他自然而然地看向她。所以，脑抽的丁辰把手放到了他腿上。

丙卯猛回头，看见丁辰一双无辜的眼睛，还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他有点生气，有点不甘心，非常想报仇，非常地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丁辰不是真的失礼，丙卯回头后，她就移开了手，全部动作像蜻蜓点水一样流畅。

锅开了，丙卯站起来下菜。丁辰仰视，等他坐回来，反正这个卡座僻静，周一人也少。

丙卯就是不看她：“喂，你能不能坐对面去？”

“不能。”

“那你就别想走了。”

丁辰笑了：“为什么？”

丙卯皱眉看向她：“你好烦啊。”

丁辰撇过二皮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看了。”

丙卯右手拿着漏勺，左手背推推她胳膊：“把丸子递给我。”

丁辰猿臂一展，把盘子递给丙卯，丙卯光速瞟了一眼她：呵呵，欺人太甚，这个时候又不看了，刚才就是故意的。

丁辰却站了起来，伸手够对面的碗碟，牵引着放到面前，坐下来。然后又站了起来，左手握自己的碗，右手拎他的碗：“我去打点酱。”

她走后，丙卯默默用小推车封住了对面的位子。

丁辰吃火锅永远蘸麻酱。上次和同学吃贵州麻辣烫，店主给调了个折耳根，丁辰实验性地吃了，总感觉吃的不是火锅。不过麻酱吃多了容易糊嗓子，所以她总要放点葱花蒜泥之类的。同学还嫌她口清，一点辣椒都不放。但丁辰觉得蒜泥已经很辣了。

端着一模一样的两只碗，她回到丙卯身边。正好肉已经熟了，她专注干饭不再惹是生非。

丙卯潜伏：“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灵感了？”

“生活赋予的。一大早就被点炮儿了，说我画的还不如大一的。”

“原来是被骂了。”

“所以我要奋发图强，一雪前耻。”

“怎么雪耻啊？”

“画好一点呗。”

“到底什么叫做画好啊？”

“结构正确，行笔流畅？“

“你不是说一见钟情流连忘返吗？”

“哦对，是的，但我画不出来啊，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结构正确行笔流畅。”

丙卯看四处无人，揽住她亲了一口脸颊，立马松开，恢复原状。

丁辰戳他：“你干嘛？”

丙卯笑着侧头看着她。

丁辰瞪眼疯狂捕捉神态细节。

丙卯觉得无所谓了，看就看吧，他也直勾勾盯着她，收敛笑容，他想用目光告诉她：你是个大傻帽儿！

丁辰不是纯傻帽，她觉得离得太近了，还是坐到对面去好了。公共场合实在不合适。

她正要起身，被丙卯抓住手腕：“诶诶诶，你回来，一会儿你买单好吗？”

“没问题。”

“还有，你能帮我买个东西吗？”

“啥啊？”

“你帮我在网上买个剃须刀好吗？”

丁辰心想：这是新型诈骗吗？

“为啥我帮你买啊？”

“不买算了。”

“我买我买。”丁辰打开手机：“你要啥样的？”

“你帮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