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今日该找师父卜一卦的,不宜出门。”
回去的路上,赵少顷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泄,见柳子酉兴致也不高,他不再提这事,转而问道:“买这么多菜,你这是要大展身手?”
柳子酉一愣,“我不会做饭。”
赵少顷脚步顿住,讶异问:“你不会?那师父他会吗?”
“你的意思是说道长每日起早摸黑地挣钱,回来还要给我们俩做饭吗?”
“......”
赵少顷良心有一点点痛。
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两人都不会做饭后,柳子酉底气不足道:“应该不难吧,做饭就那么一回事,扔锅里炒熟就能吃了。”
“你确定?”
赵少顷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就在两人快到家时,远远便瞧见地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谁啊?讹人的吗?”
赵少顷有点怕了。
柳子酉壮着胆子走近看清地上的人后,立马着急道:“不是,是隔壁的那位老先生!快来帮忙。”
“这老头不会又是跑暖香阁去喝多了吧。”赵少顷闻言赶紧上前。
可走近一看就发现对方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灰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牙龈都咬出了血,仿佛在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
任凭两人怎么呼唤也醒不过来,没办法他们只能把席唯君扶到自己家中,送上床后赵少顷便马不停蹄地去找道士,柳子酉则打来井水帮忙擦汗。
另一边。
杜明礼几人已经回到书院。
为刘老婆子出头最厉害的那人一脸歉意,“杜兄,今日之事对不住。”
损失一两银子的杜明礼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倒不是因为那一两银子,而是被刘婆子的行为吓到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之人。
对方和祖母一般年纪,说来也是可怜。
想起祖母他频频走神,听见好友呼唤才回神扯出笑脸,安慰道:“无妨,你也是好心。”
他这样,那位同窗更加羞愧难当,“银子我改日还你。”
如果不是自己太冲动,杜明礼也不会破财。
杜明礼见状笑笑,“朋友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对方还是愧疚,只得转移话题道:“我只是为祖母病情烦心而已。”
“杜老夫人还未好吗?”
杜明礼叹气摇头。
“我听说学问楼那边近日来了位道士,医术了得,才来几日就已经小有名气,不如请他去看看。”
“装神弄鬼之流实不可信,连从京城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道士就更别说了,之前也不是没找过......”
可找来的那些道士和尚,什么祈福、驱邪、开坛都做了,依旧不见一点成效,反而把府里弄得乌烟瘴气,加重了祖母病情。
见状,其他人都不再多说,毕竟杜明礼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
“怎么样了?”
赵少顷和柳子酉在一旁紧张担忧地看着道士给席唯君把脉。
以往无论道士遇见什么样的病人,把脉时间都不会太长,眉头也不会皱太紧,但是这一次,他把着脉却迟迟不语,赵少顷和柳子酉不禁都把心提了起来。
这老头虽然前不久才骂过他们,但对方都一把年纪了,被这样的长者教训几句也没什么,对方又不是恶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心上。
过了会儿。
道士终于收回手,不过锁紧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起身走到水盆里净了净手。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将包里的银针袋拿了出来,一言不发地给席唯君施针。
见他不说话,两人也不敢开口打扰他,只在旁边静静看着。
道士给柳子酉扎过很多次针,但柳子酉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扎针方式。
他们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就起身走到院子里去候着。
“柳子酉,你说老头他不会死吧。”
赵少顷坐在桂花树下,撑着下巴闷闷地问,他真的被席唯君的状态吓到了。
“不会的。”
柳子酉斩钉截铁:“有道长在呢。”
可两人在院中等了许久,见屋里一直没动静,柳子酉率先坐不住了。
他想到道士急匆匆回来,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就从井中打半桶水倒进木盆里,拿上帕子,轻手轻脚进屋去。
陈序见他进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柳子酉也不打扰,直到陈序针灸结束才将手里打湿的帕子拧干递给他,“擦擦汗吧。”
陈序接过凉爽的帕子,擦汗洗手,然后对柳子酉道,“过来。”
“怎么了?”柳子酉不疑有他,直接走近。
道士上上下下看着柳子酉,然后拿起他的手把脉。
“方才赵少顷来找我,却含含糊糊地说不清。”
赵少顷当时上气不接下气,陈序只听见什么晕倒、不省人事、人不行了......
柳子酉福至心灵,“所以道长以为是我出事了?”
道士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他的手,但脸上的担忧相比刚才,似乎加重了一些。
“道长无需担心我,”柳子酉把手缩回衣袖里,“我现在很好,还是看老先生是怎么回事,何时能醒吧。”
“一会儿就会醒,只是之后还会晕厥。”
听见这话,柳子酉眉头皱起,“是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