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骨头里的慢病,每次发病都会痛苦万分,让人生不如死。”
同样被病痛折磨的柳子酉能感同身受,关切问:“能治吗?”
“能,”道士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过程会比较痛苦。”
听见陈序的话,柳子酉松口气,“只要能治,问题都不大。”
道士走到桌边,拿出纸笔。
知道他要写药方,柳子酉就在一旁研墨。
“这些药怎么没有听说过?是老先生的病很难治吗?”
道观里有规矩,药方不能外泄,一是来道观求医的病人多是疑难杂症,每一张药方都十分宝贵,流落出去易招灾惹祸;二是哪怕是行医几十年的老牌大夫,没有得到指点,就算药方在手,也极其容易弄出人命。
所以道观才“藏着掖着”,广收门徒,然后让观中学有所成的弟子下山行医治病。
可陈序对柳子酉向来都是毫无隐瞒的,直白道:“是很难治,我跟随师父治病二十年,就只见过一人生过这样的病。”
“当年师父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试出药方和治疗办法。”
当时无论是师父还是病人,双方都吃了很多苦,陈序至今都还记得每一次试药时,病人苦苦挣扎的样子,甚至好几次想一死了之。
师父为了救他,没日没夜地研究,耗费许多心神,走过许多地方,尝遍百草,这才找到治病的方法。
也幸好当时陈序看完了全程,否则今日他拿着这病也会束手无策。
把药方递给柳子酉,陈序道:“让赵少顷去抓药吧,有些药在铺子里估计买不到,所以我要进山一趟。”
说着,他看向柳子酉的目光有些犹豫,“我这一去可能需要三日,不能带着你。”
药也不是进山就有的,这地方找不到就得去另一个地方找,有时只会越走越远。
骤然听到陈序要亲自上山采药,而且还要去这么久,柳子酉不禁愣住,“现在就走?”
“嗯,早去早回。”
柳子酉知道,道士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何况是救人这样的大事,这可是他下山游历的初衷。
对此他也只能道:“道长还没吃东西吧,我去买几个饼子带着路上吃。”
说着不给陈序时间,急匆匆就拿着药方找赵少顷去。
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去抓药,一个买吃的。
道士看着他们离开,叹口气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
正值夏日,山里毒虫鼠蚁很多,驱虫解毒的药要带着,衣服也要带。
可道士在屋里转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昨夜脱下来的道袍,想到什么出门一看,果然在院中挂着,已经洗干净并晒好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道士将衣服取下来装进包袱里,却看见昨晚被赵少顷撕破的那一块已经缝好了。
只是那针脚实在不敢恭维。
长长一口子被缝成卷鼓鼓的一坨,皱得像个大疙瘩。
一想到柳子酉捏着细长的针,费力地在衣服上戳来戳去,成功把道袍缝短了,道士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
柳子酉回到院子时,赵少顷都还没有回来,而他说买几个饼子,实则买了很多,有糕点、馒头,煎饼......
“这些东西你带着。”
进入山里后,就吃不着外面的东西了。
“柳子酉。”
陈序每次叫柳子酉的名字时,声音总是温和的。
“嗯?”
他看着柳子酉不说话,不过柳子酉却意外地看懂了他眼中的担忧,笑着道:“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等道长回来,而且外面晒得人头脑发晕,我才不愿意出门。”
“你要是担心,我就把赵少顷拘在家里。”
赵少顷正巧在这时气喘吁吁地回来,听见这话直翻白眼,“柳子酉,我真是谢谢你。”
余光瞟到道士正看着自己,他又连忙挺直腰板,言之凿凿地保证:“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柳子酉,谁叫也不离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么说肯定没错。
赵少顷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又机智。
“对了,这是师父让抓的药,不过我把城中所有药铺都跑遍,还是有三味药买不到。”
说着将抓好的药拿出来。
看着缺少的三味药,道士一点不意外,“这几副药一天喝一次,喝完短期内不会发病,其他的药收好,等我回来。”
说着就将自己的佩剑交给柳子酉。
“这个你拿着防身。”
虽然他知道柳子酉拿这剑的效果和拿擀面杖差不多,但他还是交给柳子酉,“关键时刻丢出去阻敌也行。”
这把旁边的赵少顷给羡慕坏了。
道士身上有两样东西他一直很想要,一是本事,二就是那把剑。
他不是没想过量身打造一把类似的剑,可是太贵了,这可不是普通材料能铸出来的。
自己亲爹本来就不喜欢他习武,要是去钱庄取钱只为铸造一把剑,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杀过来,把自己这个败家子驱逐出家门,移出族谱。
而且道士这剑,一般铁匠还打造不出来。
“我走了。”
将剑交给柳子酉防身之后,道士拿上随身斗笠,提着包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巷子里的脚步声随着他的离去,慢慢归于寂静。
柳子酉抱着剑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
“师父还真是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了。”
赵少顷感慨一句,转身往家里走,柳子酉慢吞吞跟在他身后进门,抬眼望去,只觉这院子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