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在楼下摆摊,柳子酉就在楼上倚着窗户看,一会儿看看道士,一会儿看燕子回巢,无聊了就在阳光下摆弄着手指。
长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心中难得宁静。
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一桩生意上门。
就在柳子酉以为道士今天开不了张时,一个老汉停在道士面前。
问了几句话后,留下两文钱走了。
柳子酉全程只隐隐约约听见“宜动土宜什么”的。
“炊饼~卖炊饼咯~”
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楼下走过,柳子酉目光紧跟。
“道长!道长!”
下面的陈序叹了口气,起身叫住小贩,刚到手的两文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门口揽客的小二把炊饼给柳子酉送上来,“客官,那位道长说让您别在窗边吹风了,夜晚风凉。”
“多谢。”
柳子酉接过饼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荥州晚上有宵禁,天彻底黑后陈序就收摊回来了。
小二将饭菜送到屋里,刚吃完饼子的柳子酉没吃几口就懒洋洋躺下,静静等道士给他扎针。
“道长,我这针要扎几次?”
“两天。”
黄色药丸的药力强劲,扎针有助吸收。
柳子酉不知扎针做什么,道士要扎就解开衣服给他扎好了,就是扎完还有碗黑乎乎的药在等着自己,让他感觉命都跟着变苦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他像刺猬般依旧躺在床上看床帘子,耳边都是道士在屏风后沐浴的声音。
“道长,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摆摊吧。”
水声停顿一瞬,然后又继续。
没有回答就是没有拒绝。
柳子酉继续喋喋不休,自言自语:“道长你算命准吗?敢摆摊,应该是准的吧。”
“其他道士都像你这样,会很多东西吗?要不我也去当道士吧。”
“但我听说道士好像不能给自己算命。”
“是因为医者不能自医这种?还是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禁忌?”
“道长?”
“你说句话呀道长。”
“......”
“哗啦!!!”
道士从水里出来,还没擦干就简单套了件衣裳,带着一身水汽坐在床边,给柳子酉拔针。
许是天气热,两人又同是男子,道士便没那么多顾忌,衣裳穿得松松垮垮。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刚好滴在柳子酉的手臂上,感觉很怪,一时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凉的。
柳子酉扭头看着道士,视线不受控制的上下扫视,半晌后努努嘴,细微地:“哼。”
陈序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他才移开目光,“我也想沐浴。”
道士收好针没说话,只是下楼去提热水上来,换了干净的洗澡水。
柳子酉沐浴时他就在外边,时不时进去给加点热水。
“啊~舒坦。”
许久没泡澡的柳子酉舒服地长叹一声。
他靠着木桶边缘,盯着头上房梁不自觉想刚才看到的一片风光。
道士这人除了心是软的,其他地方都硬。
若是自己能拥有那样好的身躯就好了,感觉哪哪都长得正好,一身筋肉和骨头完美贴合,孔武有力,却不显夸张。
过了水后更是好看,反观自己......
想着,柳子酉就舀水从头顶上淋下。
陈序只着一件里衣坐在桌边,仔仔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剑,擦完宝贝似的入鞘,然后翻看随身携带的道经。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猛然想起,屏风后许久没有水声传来了。
“柳子酉?”
无人应答。
道士放下书进去一看,就见柳子酉靠着木桶睡着了,打湿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脸上,铺散在水里,睡得格外沉,大概是药劲上来了,连叫几次也不见醒。
“贫道得罪了。”
陈序挽起袖子,伸手到桶里将人捞起来,内力烘干头发后塞进被子。
夜色浓稠,道士熄了蜡烛准备歇息。
刚躺下,柳子酉就裹着被子滚里面去了,一个被角都没给他。
好在六月的天不冷,加上习武之人火气旺,陈序就没去和他抢。
翌日清早,柳子酉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
“道长,你也不给我找件衣服穿上,我这样躺在你身边,像驴一样甩来甩去,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陈序刚睁眼,梦里三清讲的经书还没听明白呢,就听见柳子酉的话。
他下意识想到自己手劲大,要是不小心把人弄醒了,柳子酉肯定要嘟嘟囔囔的不高兴了,而且他也不会伺候人穿衣服。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的却是另一回事。
只见他低眉沉思,然后一本正经道:“贫道不觉冒犯,可能是因为需得细看吧。”
“......道士我跟你拼了!”
柳子酉从被子里唰一下出现,然后被道士单手给摁了回去。因为过于愤怒,他没发现道士的嘴角短暂地扬起一瞬。
两人用完早饭,柳子酉真跟着道士出摊去。
看着身旁亢奋的人,陈序心想,无论今日挣不挣到钱,明天都该离开荥州了,柳子酉那点钱经不起连住几日客栈。
“道长,我们去那!”
柳子酉指着人来人往的桥头,没等陈序回话就急忙跑过去占位。
他把木牌子往地上一放,就向陈序招手。
道士一言不发地挨着他坐下。
“看病算命,八卦五行,隐世道长下山游历,只渡有缘人了!不准不要钱!”
陈序诧异地转头看着柳子酉,柳子酉向他挑眉,悄悄问:“准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