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活过来,简直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听到小二的回话,掌柜只觉可惜,这玉他是捂不热了。
眨眼之间一日过去。
半夜时分,柳子酉便悠悠转醒。
睁眼就看见陈序时,傻愣愣问:“道长,你也死了?”
他声音沙哑,虚弱无力,但说出的话很气人。
“嗯,这是最后一碗阳间饭,快吃吧,吃完好上路。”
道士扶起柳子酉,将熬得细软的米粥喂到他嘴边。
“唔~烫。”
柳子酉撇撇嘴,可怜巴巴地不愿张嘴。
知道不烫,可道士还是将每一勺粥都吹了一遍,这导致一碗粥吃半天。
吃着吃着柳子酉突然想起。
“道长,我木盒子呢!”
陈序没说话,只是将放在桌上的木盒拿给柳子酉。
“道长,你人真好。”
不仅把沾满泥土的木盒擦干净了,还把自己也擦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
这话陈序已经听够了,转头问盒子里是什么?
柳子酉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打开。
“这些都是我攒的......我拿来是想雇镖师送我去京城,但现在看这点钱根本雇不起镖师。”
柳子酉看着陈序,笑容惨淡,“道长,我能雇你吗?”
“你去京城做什么?”
陈序没说行或不行。
“前几年舅舅来信,说我若是过得不好,就让我去京城寻他。”
“当时我不像现在这样无家可归,又怕自己死在路上,所以就拒绝了。”
“可是我现在想出去四处看看,去繁华的上京城看看,但我一个人上路肯定是不行的......”
柳子酉把木盒推到陈序面前,红着眼道:“道长,你让我雇一回吧,反正你去哪都是游历。”
“我活不长的,说不定没到京城就死在半路上了,你还可以拿着银子走人。”
说着说着他垂下头,手指摩擦着木盒,声音哽咽。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就带我走吧......如果不想去京城,去哪都行,求你。”
泪水模糊视线,啪嗒啪嗒掉在装银子的木盒上。
“柳子酉,先吃饭。”
道士语气很软,乍一听柳子酉还以为他在哄自己。
柳子酉抬起遍布泪痕的脸,惊讶道:“我在哭欸。”
“贫道知道。”陈序面不改色。
“我这样你都不答应,”柳子酉脸上涨红,局促地尬笑,“话本上不是说眼泪能让人心软吗?我可是第一次哭,根本没用嘛,都是骗人的。”
“......”
道士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想填饱柳子酉的肚子。
有了力气,陈序一勺一勺喂也堵不住柳子酉的嘴。
“道长,你怎么还在荥州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没钱。”
陈序身上那点盘缠,又是买马、买衣服、抓药的,已经用得一文不剩了。
柳子酉知道陈序是怎么没钱的,所以很是心虚,按道理他该把木盒里的钱还给陈序,但是他还要用这钱雇陈序送自己上路呢。
“道长打算挣钱吗?怎么挣?”
“摆摊。”
“道长摆摊卖什么?”
“风水,开坛,驱鬼,算命,看病,杂技,护卫,代写家书。”
“!!!”柳子酉震惊地张着嘴巴。
“道长你能给我算——唔!!!”
刚张嘴就被塞满一勺粥。
“食不言。”
柳子酉根本没在听的,不问这个就问那个。
“道长你一定挣到很多钱了吧!”
陈序:......
道士不搭理柳子酉,端着空碗,顺手从柳子酉的木盒里拿了些银子下楼去了。
柳子酉了然,“看来是没挣到钱呢~”
“......”
道士拿回玉佩和马,交了住宿钱。
翌日,让小二按时给楼上客房里的柳子酉送饭菜后,他上街摆摊去了。
也没走远,就在客栈对面,盘腿往地上一坐,身边竖着块从马厩里捡来的木牌子,静待生意上门。
道士不在,柳子酉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一天,最后还是按耐不住,费力爬起来开窗透气。
街上传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他靠着窗户往下看,就见道士坐在路边看书。
太阳西落,暖黄的余晖撒在柳子酉脸上,陈序则被身后小楼投下的影子盖住。
感受到头顶的目光,他抬起头和柳子酉四目相对。
“嘿嘿。”
柳子酉笑着招手。
道士见他大半的身体都探出来了,遂皱紧眉头。
柳子酉见状缩回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