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青尴尬地摸了摸耳后，看向塑料袋，“我正好买了橘子和草莓，你要不要吃？”

曾经那么挑食的一个人。

连馅都没有的面包，是怎么咽下去的呢。

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察觉她的局促，黎汐道：“我不饿，你难道忘了吗？”

“什么？”

黎汐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水母，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表现实在太过于正常，所以大脑一下子没能转过弯，直到听见她这样说，陆与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面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人类，而是自己养过的那只水母。

脑海中瞬间涌上无数问题，像是漫天的繁星，她都不知道应该先抓哪颗。

“人类是陆地生物，我是水族，诞生于海洋。”见她瞳孔微微收缩，黎汐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要问什么？要不要先坐下来再慢慢想？”

说着，她帮陆与青把凳子拖了过来。

陆与青点了点头，坐下。明明是自己住的地方，为什么有种被她招待了的感觉？

出租屋的面积实在太小，两人面对面，当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就会莫名生出一种压迫感。瞄见她抿紧的唇，黎汐拿起桌上的塑料袋。

“我去洗一下水果，你先缓缓，想要问我什么都可以。”

哗啦啦的自来水声响起，陆与青偷觑着女人的背影，搭在膝上的手掌不自然地虚握着，思绪乱得就像被风吹过的海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还只会叫自己妈妈呢？今天都能自我介绍了？

水族又是什么？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起来像是另一个种族。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族馆里？之前的状态又是…？现在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那她今天就会走吗？

“洗干净了，你可以边吃边想。”见她想的出神，黎汐道。

洗干净的草莓和剥好皮的砂糖橘被摆成了花朵的形状，装在白瓷盘里，看起来很可爱。盘子递到眼前的瞬间，陆与青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发现盘底是擦过的，陆与青干脆直接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个橘子酸吗？”黎汐在床尾坐下，目光看向盘子里黄得可爱的小橘子，“尝尝看，我很怕酸。”

陆与青拿起一瓣橘子，帮她尝味，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原来水母不喜欢吃酸的吗？

砂糖橘就是这样神奇的水果，一旦开始吃，就会一瓣一瓣地停不下来。

“不酸，挺甜的。”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吃了好几颗。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柔软，黎汐垂下眼问道：“我不是人类，你难道不害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