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被透明塑料袋勒出浅浅红痕，手机的手电筒还没关，随着陆与青找钥匙的动作，在走廊一上一下地晃着光，半天才摸到掉到包底的钥匙。

……她应该没有走？

会不会还在睡，还是已经醒来了？

陆与青一边开门一边想，推开房门之前，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出现的画面——

“你回来了。”

女人穿着她昨天拿出来的浅蓝卫衣，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半躺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她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书，已经翻了三分之一。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自然，陆与青愣了愣，下意识答道：“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陆与青在心里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很奇怪，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出租屋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没有人等她，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行踪。

明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当刚才，那四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就好像她一直想说，只是从来没拥有过一个可以开口的机会。

陆与青话音落地的瞬间，女人的眼底闪过了几不可察的笑意，她动了动纤长的手指，在翻到的那一页书折出一个小角，合上书，光着脚下了床。

目光掠过她手里提着的水果，女人伸出手，“你好，我是黎汐。”

“……你好，”陆与青看着女人悬空的手，犹豫几秒，才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陆与青。”

和上次的触感一样。

有点凉，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怎么了吗？”

听到她这样问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握得太久，陆与青的耳尖瞬间红了，动作匆忙地松开手，“不好意思。”

“你手机的灯没关。”黎汐看向她的左手。

“谢谢。”陆与青胡乱点点头，把塑料袋放到桌子上，关掉手机的手电筒，这时才突然发觉——房间变得好干净，里里外外都被打扫过一遍。

还是只有十多平，但看起来却比之前舒服了很多。

地板亮得发光，书和本子都整齐码好，露出的书签也是对齐的，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床单的四个边角都掖得妥帖，就连随手放在塑料筐里的充电线都被理顺。

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闲着无聊就随手整理了一下，没给你添麻烦吧？”黎汐站在陆与青的身后，语气克制而礼貌，但眼神却像追逐着月光的海浪那样粘在她身上。

陆与青其实是一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生活在用心整理过的空间里，或许是因为工作太忙太累，不记得究竟是从哪天开始……

她不再整理书桌，不再在意充电线是不是缠成一团，就好像无论生活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现在有人替她做了她早就不想为自己做的事，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出租屋，陆与青恍然发觉——原来自己还是会因为房间整齐而感到开心。

“没有，谢谢。”心情莫名变得有些奇怪，余光瞥见桌上没拆封的面包，陆与青抿了抿唇瓣，转过身问道：“一天都没吃东西，你不饿吗？”

目光在她转身的刹那便已收回，黎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家里就只有面包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