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喜欢……”

有一根触手飘上来，极其放肆，碰上了她的嘴唇。

陆与青屏住呼吸。

微凉的触手在她饱满的唇珠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在描绘她的唇形，又像是在贪恋她的柔软，然后，它轻轻地、慢慢地探了进去。

触手软得像云朵，气息是水生调的冷感，海风拂过，只留下湿漉漉的甜。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陆与青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她并没有感到恶心。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映出两道阴影，她看着云汐水母，只觉得——

它似乎在找些什么。

触手在她的口腔中停留了几秒，很快退了出去，一瞬间，所有的触手都松开了。

朦胧的粉光突然亮了好几度，整个房间都染上了绯红，亮得陆与青不得不闭上眼睛。

下一秒——

身上突然多了一道重量。

云汐水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消失的那个女人。

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浑身赤裸着，软绵绵地趴在了陆与青身上。长发散落，发尾是浅浅的红，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陆与青盯着女人看了几秒，慢慢地往后缩，劣质床垫发出咯吱的尴尬声响。

女人突然动了。

她抬起头，陆与青看清了她的脸，还是和江时序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但那双眼睛——变成了金色的。

不是浅棕色、不是棕黄，是真真正正的金色，像是海底深处的火焰，融化的太阳。

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眼底没有茫然和呆滞，没有之前偶尔出现的“空洞”，是清醒而明亮的。

陆与青喉咙发紧，“你是谁？”

眸底飞速闪过一抹尴尬的无措，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鸦羽如像蝶翼般扑闪着。

“我们以前是不是——”

“喂！？”

看到她晕倒，陆与青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接住她，眼底流淌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张。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虽然她的胸腔仍在起伏，但陆与青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陆与青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整只手都在抖。

她靠在床头，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女人，视线掠过她开始逐渐变黑的发尾。

“你…是云汐水母？”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在她身边睡得很沉很沉，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体温一点一点回升，发梢已经完全变黑。

为什么会找到我？而且为什么把我当成妈妈…？

是因为……

当时是我第一个发现的你？

陆与青盯着女人睡着的侧颜，抿了抿唇瓣，动作小心地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身体。

她重新靠在床头，拧着眉头，看着睡得安心的女人。

今天之前，陆与青都还是一个科学主义者。

“你到底是什么？”她小声问。

女人在她身边睡得很香。窗外，天已经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