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饿。”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对于一个年仅二十二的年轻拉子来说,最恐怖的噩梦大概就是无痛当妈,虽然还没从梦中醒来,但陆与青已经闹心地拧紧了眉毛。
“妈妈…饿,饿饿……”
陆与青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好烦。”
“妈妈~”粉色的小水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听见陆与青说话的声音,它像草莓布丁一样摇晃着伞体,duangduang的特别Q弹。
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凉凉的,有点像果冻,软得不像话。
陆与青猛地一下清醒过来。
看清眼前的画面,顿时又觉得自己不太清醒。
一只发着光的水母,悬浮在她的正上方,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浅粉色的伞盖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柔和的微光,像是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半透明的触手从伞盖边缘垂落,像绢纱般缓缓飘动着。
没有水,但水母悬浮着。
大脑一片空白,陆与青重重地咬了口腮肉,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紧接着,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见的,而是从脑海深处,某个她也无法形容的地方传来——
“……妈妈。”
陆与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饿…妈妈……”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着急,小水母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围在陆与青身边,就像一朵只会因她而盛开的粉色蔷薇。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虽然只有卫生间的灯亮着,但水母本身就在发光,所以陆与青还是成功认出了它——云汐水母,前天下午消失在水族馆的那只。
声线和在水族馆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所以……
一直都是它在和自己说话?
陆与青打量着面前的小水母,确认它没有攻击意图,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视线变得清晰。
躺在她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但衣服还整整齐齐地留在了原地,女人不见了,云汐水母却突然出现。首先,可以排除女人不告而别的可能。
铁门的开关声都很刺耳。
假如开了门,自己一定会被吵醒。
那么…就算再不可能,也只剩下一种可能。
所以水母是那个女人变的?陆与青眉头紧锁,视线落在面前的云汐水母,改变了自己的判断。不对,应该说——那个女人是水母变的。
“你……”
还没等陆与青把话说完,水母忽然飘下来一点,触手几乎快碰到她的脸。
读的就是海洋专业,一瞬间,关于水母的知识全部回想起来:水母的触手上有刺细胞,会释放毒素,轻则红肿疼痛,重则——
陆与青来不及闪躲。
一根触手已经碰到了她的手指。
不是蛰,是贴。轻柔地、试探性地,像小狗用鼻子蹭着人的手背。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它们依次缠上陆与青的手指,还有几根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滑向了她的手腕。
“喜欢……”
音调比刚才高了些。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陆与青的心跳乱得像海浪,她想要抽回手,但手臂却不听使唤地有些发软。不是害怕或排斥,而是某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理由。
云汐水母的光映在她脸上,柔柔的,好像在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