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手凉凉的，很软，只是摸着都会让人心情变好。

颤动的睫毛像被风吹乱的书页，陆与青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你……”

“回家。”

回家？哪有家？她是在说出租屋吗，但是那里对自己来说都不算家，她为什么会觉得…那是家？

见陆与青看着自己不说话，女人眼神闪躲地低下头。

看起来笨笨的，但在这种时候却异常敏锐，自己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她却摆出了一副即将被人抛弃的模样，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算什么。

眉毛拧成一条直线，陆与青扭过头不再看她，继续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就连被女人牵着的那只手都忘记甩开。

反正自己一个人住。

派出所就在附近，就算暂时收留她几天也没什么，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有关身世的线索，等问出身世的线索以后再报警也不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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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均匀地往外喷水，热气在卫生间内不断积攒，变成推拉门上一颗颗的水珠，它们摩肩接踵地滚落在地，就像一粒又一粒的珍珠。

陆与青挤了两泵沐浴露往身上抹。

绵密的白色泡沫像海绵一样包裹着她，洗澡本该是件令人放松的事情，但只要想到坐在床上的女人，她的大脑就会响起猫咪弹奏的钢琴曲。

不是…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把她给带回来了呢？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应该和她有关？而且，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不吃香菜？

如果她是坏人怎么办？退一万步说，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问出线索？还是赶紧把人送到派出所……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警察也很忙的，干嘛要给人家平添工作量？

都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暂时收留几天也不会怎样？不过她看起来明显不正常，会不会到时候说自己拐卖残障人士？这是不是也算监禁……？

左右脑互搏，毫无章法的噪音吵得陆与青头疼。

算了，就只住一个晚上。

“咔哒。”陆与青掰下开关，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潦草擦干身上的水珠，她换好干净的睡衣，拿着半湿的浴巾走出浴室。长发随手扎成了丸子头，肌肤白里透红，被水打湿的发丝贴着脖颈。

坐在床边的女人正襟危坐，身体朝着浴室的方向，看起来像是等待洞房花烛夜的新娘。

看见她的坐姿，陆与青的唇角微微抽搐。

“你……”

想要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张开嘴才想起来对方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玩笑，于是，她转身从矮柜里拿出一个杯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自从陆与青出来的那一刻起，女人的视线便黏了她身上，见她弯下腰，喉咙上下滚动。

“好香。”

陆与青把倒好水的杯子递给她，“什么好香？”

“你闻起来的味道，好香。”潋滟的桃花眼波光粼粼，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惹人遐想，但女人的语气相当正经，仿佛在点评某款新出的香水。

什么叫闻起来的味道好香？

估计是…刚学会说话，所以不太会夸人？

陆与青耳廓微热，“谢谢，我也觉得这个沐浴露很好闻，是柑橘味的——”

“不是。”女人摇头。

什么不是？为什么她说话总喜欢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这难道是什么设定好的程序吗？陆与青皱了皱眉毛，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曲，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每晚定时的睡眠提示响了。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陆与青按掉提示音道。

女人并无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