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把最后一袋画材塞进后备箱时,傍晚的风卷着些微凉意掠过颈侧。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指尖触到发烫的腺体时,下意识地缩了缩。
“咔嗒”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跑这么快,抢钱去?”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他弯腰坐进车里,把其中一瓶水递过来,“刚在画廊看到你车,就知道你准在这儿搬东西。”
温砚秋没接水,自顾自坐进副驾驶座,反手想关车门,却被陆清和伸过来的手臂挡住了。alpha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隔着薄薄的衬衫也能感觉到那份不容抗拒的力量。
“放手。”温砚秋的声音有点闷,视线落在对方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上——上次在画展后台,这只手还试图揉他的头发,被他一肘子怼在肋下,当时陆清和闷哼的声音他现在还记得。
陆清和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腿也伸了进来,半个身子卡在车门缝里:“不接水?那我帮你拧开?”他说着就要去拧瓶盖,指腹擦过瓶口时,温砚秋终于没忍住,一把抢过水瓶。
冰凉的触感让指尖一颤,他低头盯着瓶身上的商标,耳根却悄悄泛了红。陆清和总是这样,用最随意的姿态闯进他的世界,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却又偏偏在细节处透着让人恼火的体贴。
“谢了。”温砚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那点莫名的燥热。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陆清和慢悠悠坐进副驾的身影,男人正把另一瓶水放在杯架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坐自己的车。
“去哪儿?”温砚秋打了转向灯,语气尽量平淡。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陆清和靠着椅背,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刚看你搬了画框,是要去城郊的工作室?”
温砚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确实在城郊租了个废弃的旧仓库改造成工作室,地方偏,清净,适合画那些需要大空间的作品。之前跟陆清和提过一嘴,没想到这人记这么牢。
车子驶离市区,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厂房取代。窗外的风卷着尘土的气息涌进来,温砚秋降下车窗,任由风拂过脸颊。陆清和忽然伸手,把他额前被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的温度带着薄茧,擦过耳廓时,温砚秋像被电打了似的猛地偏头:“你干什么!”
“头发挡眼睛了。”陆清和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Omega发丝的柔软触感,他低笑一声,“这么不经碰?”
温砚秋的脸“腾”地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瞥了眼旁边的人,对方正噙着笑看向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柔和了许多,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是张很招人的脸,偏偏长在了这么个爱逗人的家伙身上。
“再动手动脚试试。”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凶,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炸毛的猫,尾巴尖都透着心虚。
陆清和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工作室比温砚秋预想的还要乱。上次来还是半个月前,地上堆着没处理的废画布,墙角的颜料管倒了一片,落了层薄灰。他推开门时,陆清和皱了皱眉:“你平时就待在这种地方?”
“要你管。”温砚秋弯腰捡起一根滚落的画笔,刚直起身,就被陆清和拽住了后领。男人的力气大得离谱,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进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陆清和你放手!”温砚秋手肘往后一顶,动作快得像闪电。陆清和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圈在怀里和门板之间。
“脾气真大。”陆清和低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吸交融间,alpha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缠绕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帮你收拾,嗯?”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温砚秋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他能清晰地闻到陆清和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强势信息素,而是像雪后松林的清冷,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这种味道让他莫名的放松,又莫名的紧张。
“谁要你帮……”话音未落,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几个吊儿郎当的笑骂声。
“就是这儿吧?听说那 Omega 一个人在这儿搞什么艺术,细皮嫩肉的……”
“怕什么,一个 Omega 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飘进来,温砚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认得这声音,是附近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上次来搬画材时就被他们堵过一次,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没想到还敢来。
陆清和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握着温砚秋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他刚想开口,却被温砚秋挣开了手。
Omega 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羞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用来撑画布的金属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待着别动。”温砚秋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清和站在门后,看着温砚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兴味取代。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总是脸红的小家伙,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门外的三个混混看到温砚秋,脸上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为首的黄毛晃了晃手里的钢管:“哟,小 Omega 还敢出来?上次没打够是吧?”
温砚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金属杆。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总是带着羞意的眼睛照得格外亮,亮得有些吓人。
黄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了句脏话就挥着钢管冲过来。温砚秋侧身躲开,手里的金属杆横扫出去,“嘭”的一声砸在黄毛的膝盖上。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钢管“哐当”落地。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一起扑上来。温砚秋脚步轻快地避开左边那人的拳头,手肘回撞,正中对方胸口。趁着那人弯腰的瞬间,他抬脚踹在右边那人的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狠劲。
不过两分钟,三个混混就都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温砚秋站在他们面前,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手里的金属杆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怕的,是刚才用力太猛。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黄毛,声音冷得像冰:“再让我看见你们,打断腿。”
黄毛吓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带着另外两人跑了。
温砚秋扔掉手里的金属杆,转身想进门,却看到陆清和倚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刚才那股狠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温砚秋的脸颊“唰”地红了,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挺厉害啊。”陆清和走过来,视线落在他泛红的 knuckles 上,伸手想碰,却被温砚秋往后躲。
“一般。”温砚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他们太弱了。”
陆清和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是是是,他们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杆,扔回门内,“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温老师?”
温砚秋被那声“温老师”叫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快步走进工作室,差点被门槛绊倒。陆清和跟在后面,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