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篮球场的铁丝网时,温砚秋已经坐在看台上了。膝盖上搁着本速写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半天,却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框——框下面的阴影被他涂得格外重,像片化不开的心事。
“来得挺早。”陆清和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意,他穿着件黑色篮球服,号码是温砚秋平时穿的7号,背后用白色颜料写着个潦草的“秋”字,显然是临时加上去的。手里拎着个运动袋,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崭新的护膝,包装上还印着温砚秋喜欢的球队logo。
“谁等你了。”温砚秋把速写本往怀里一合,转身就想走,却被陆清和按住肩膀。Alpha的掌心很热,透过薄薄的卫衣渗过来,烫得他后颈的腺体微微发麻,像有只小兽在皮肤下游走。
“护膝给你带来了。”陆清和把运动袋往他怀里塞,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腕,“试试合不合身,我问了队长你的尺码。”
温砚秋的指尖触到护膝的塑料包装,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在球队休息室抱怨过旧护膝磨腿,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笨蛋Alpha真记在了心上。
“太丑了,不要。”他把运动袋往地上一扔,护膝滚出来落在脚边,像两只张着嘴的小兽,“比你的物理笔记还难看。”
陆清和弯腰捡起护膝,忽然往他膝盖上一按。冰凉的塑料吓得温砚秋猛地弹起来,后腰撞在看台的栏杆上,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速写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正好翻开画着篮球框的那页。
“画得不错。”陆清和捡起速写本,指尖划过纸页上的阴影,“就是框歪了点,像被人踹过。”
“要你管!”温砚秋抢过速写本往他脸上砸,却被抓住手腕往怀里带。Alpha的怀抱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篮球服上的号码硌着胸口,像颗发烫的印章。
“放开!”他在对方怀里挣了挣,膝盖撞到硬邦邦的胯骨,听到陆清和闷哼一声,手臂的力道松了松。温砚秋趁机挣脱,抓起地上的护膝就往他身上扔,“再碰我把你的篮球戳破!”
陆清和没躲,任由护膝砸在胸口,忽然笑了:“戳破了正好,你替我上场。”
“做梦!”温砚秋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抓起半块橡皮砸过去,“再笑把你训练计划改成一百个俯卧撑!”
陆清和接住橡皮,塞进他兜里:“队长说今天练投篮,你要不要指导指导我?”
温砚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他上周确实在球队说过陆清和的投篮姿势像只笨拙的企鹅,没想到这笨蛋Alpha居然记着。
“谁、谁要指导你!”他转身往看台最高处走,脚步快得像在逃,“你这种连运球都能摔跟头的Alpha,我怕教坏了我的名声。”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只炸毛的Omega比任何物理题都有趣。他拎起运动袋跟上,故意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道甩不掉的影子。
球队训练开始时,温砚秋假装在速写本上画战术图,眼角的余光却总往球场中间瞟——陆清和的投篮姿势确实很丑,胳膊肘往外拐,像只没舒展翅膀的鸟,每次投偏时,都会下意识地往看台上看,眼神里的期待像只摇尾巴的大狗,看得温砚秋心里发慌。
“喂,7号!”队长把篮球砸向陆清和,“能不能行?不行赶紧下来,别耽误我们训练!”
陆清和接住篮球,忽然往看台上喊:“温砚秋,你说我这次能投进吗?”
周围的队友哄堂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橡皮就往球场扔:“陆清和你有病啊!”
橡皮砸在篮球架上,弹落到陆清和脚边。他捡起橡皮,冲看台上的温砚秋笑了笑,然后转身,手腕轻轻一扬——篮球划过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进篮筐,发出“唰”的清脆响声。
队友们的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过来,陆清和却只是抬头看向温砚秋,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亮,像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温砚秋把脸埋进速写本,耳尖红得能滴出血。他假装翻页,指尖却在纸页上划出个小小的“7”,笔锋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中场休息时,陆清和抱着两瓶冰水往看台跑,额角的汗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在喉结处打了个转,像颗没落下的星子。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瓶往温砚秋手里塞,瓶盖已经拧松了,“冰的,解渴。”
温砚秋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在训练时因为拧不开瓶盖,差点把水瓶捏变形。他把水往对方怀里推,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太冰了,喝了肚子疼。”
“那我替你捂热。”陆清和把水瓶揣进怀里,隔着篮球服捂着,像在孵什么宝贝,“等会儿再喝。”
温砚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有点傻,又有点……让人忍不住心软。他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声音却软了点:“赶紧回去训练,别在这儿偷懒。”
陆清和低笑出声,转身往球场跑时,忽然回头冲他喊:“等会儿结束了,去吃冰棍?你上次说学校超市的绿豆沙味最好吃。”
周围的队友又开始起哄,温砚秋抓起速写本往他背影砸,却没什么力道,像在撒娇:“陆清和你闭嘴!”
下午的战术演练,陆清和被安排在温砚秋平时的位置。他显然不太适应,好几次跑错了路线,被队长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接住队友的传球,像块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新的知识。
温砚秋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篮球服,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受伤时,这人也是这样,不管被骂得多狠,都咬牙坚持着,像头固执的小牛。
“喂,7号!”温砚秋忽然站起来,冲球场喊,“跑反了!左边!左边是防守位!”
陆清和愣了愣,立刻往左边跑,动作快得像阵风。队友们又是一阵哄笑,队长却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也就听你的。”
温砚秋的脸又红了,坐下来假装画画,却在速写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左边的防守位,旁边还标注着“笨蛋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