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时,夕阳把篮球场染成了橘红色。陆清和把温砚秋的速写本往怀里一塞,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学校超市跑:“快走,再晚绿豆沙冰棍就卖光了。”
“陆清和你放开!”温砚秋在他身后挣扎,却被拽得踉踉跄跄,“我才不吃冰棍,太凉了!”
“那我吃,你看着。”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拉着他的手穿过操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
超市的绿豆沙冰棍果然只剩最后两根。陆清和付了钱,把其中一根往温砚秋手里塞,包装纸都替他撕开了,露出翠绿的冰棒,冒着丝丝凉气。
“拿着。”他把冰棍往他嘴边送,“就尝一口,不凉。”
冰凉的触感碰在唇角,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躲,冰棍的汁水溅在下巴上,像颗晶莹的泪滴。陆清和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温度很烫,烫得他想咬人,却只能瞪着对方,眼底的水汽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陆清和你故意的!”他抢过冰棍往对方脸上贴,冰凉的触感让陆清和猛地缩回脖子,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超市的空调很凉,混着绿豆沙的甜香,把两人的呼吸都染得发甜。温砚秋啃着冰棍,忽然发现陆清和的篮球服号码旁边,那个潦草的“秋”字被汗水晕开了点,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你那个‘秋’字,谁让你写的?”
陆清和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自己想写的,不行吗?”
“不行!”温砚秋把冰棍棍往他身上扔,“我的号码也是你能乱用的?再写把你的球衣剪成抹布!”
陆清和捡起冰棍棍,扔进垃圾桶,忽然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下次写你名字,写得好看点。”
温热的气息撞在耳廓上,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瞬间发烫,像被点燃的引信。他抓起超市的购物篮就往陆清和身上砸,转身就往门口跑,像只受惊的小兽。
陆清和追上来时,他正靠在超市门口的梧桐树上喘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跑什么?”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喘,眼底的笑意却比夕阳还暖,“怕我吃了你?”
“谁、谁怕了!”温砚秋瞪着他,却没什么气势,“我是怕你赖账,冰棍钱还没给我呢!”
陆清和低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硬币往他手里塞,指尖故意勾了勾他的掌心:“给,够买十根冰棍了。”
硬币的冰凉硌得手心发麻,温砚秋想把钱扔回去,却被对方按住了手。Alpha的掌心很热,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硬币的棱角都变得温柔起来。
“温砚秋。”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
“别说了!”温砚秋猛地抽回手,硬币掉在地上,滚进了下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你!你这种笨蛋Alpha,除了会惹我生气什么都不会!”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冰棍棍,扔进垃圾桶:“好,不喜欢。”
温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有点喘不过气。他想说“其实不是”,想说“你别笑”,想说“我只是……”,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含糊的呜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我走了!”他转身往宿舍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气,就是控制不住,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故作镇定都漏了个干净。
陆清和看着他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忽然大声喊:“明天我还来训练!”
温砚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跑得更快了,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回到宿舍,温砚秋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套上还沾着点陆清和的皂角香,让他想起下午在看台上看到的那个投篮的背影,想起他被队长骂时倔强的侧脸,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要撞碎肋骨。他抓起枕头往墙上砸,却在听到手机提示音时,飞快地扑过去抓起手机。
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是他掉在地上的速写本,上面画着个投篮的小人,旁边用铅笔写着个小小的“7”,旁边还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像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
温砚秋盯着图片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窗外的月亮很亮,像颗没说出口的喜欢。温砚秋抓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终于打出一行字:“画得真丑,比你的投篮姿势还丑。”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起来。陆清和回了个篮球的表情包,下面跟着行字:“那我明天继续练,直到你说好看为止。”
温砚秋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个笨蛋Alpha,好像……有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手机的震动声渐渐重合,像在唱一首笨拙的情歌。也许明天的篮球队训练,他应该去得再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