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温砚秋就被宿舍楼下的猫叫声吵醒了。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正撞见陆清和蹲在梧桐树下喂猫,浅灰连帽衫的帽子滑到后背,露出的后颈线条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弧度。那人手里拎着个油纸袋,撕开的口子露出焦脆的生煎包底,正是他昨晚特意叮嘱要多放醋的那家。
“笨蛋。”温砚秋对着窗户哈了口气,指尖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尾巴却故意画得像陆清和常背的帆布包带子。
下楼时,陆清和已经把生煎包放在了自行车筐里,正蹲在地上跟那只橘猫对峙。橘猫叼着半块生煎包,尾巴翘得老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像在守护什么宝藏。
“给它吧。”温砚秋踢了踢自行车轮,铁圈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吓得橘猫叼着生煎包窜进了灌木丛,“跟只猫抢吃的,你幼不幼稚?”
陆清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怕你不够吃。”他从油纸袋里拿出两个生煎包,往温砚秋手里塞,“特意让老板多放了醋,酸得能掉牙。”
温热的油纸烫得掌心发麻,温砚秋的指尖刚碰到生煎包,就被对方抓住手腕往嘴边带。Alpha的指腹蹭过他的虎口,带着点生煎包的油香,痒得他猛地往后缩,生煎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醋汁溅在陆清和的帆布鞋上,洇出片深褐色的渍。
“陆清和你找死!”他抬脚就往对方膝盖踹,却被稳稳按住脚踝。陆清和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运动裤,能感觉到他小腿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别动。”Alpha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鞋带松了。”他弯腰,指尖穿过温砚秋的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动作比解物理题还认真,连绳结的角度都调得恰到好处。
晨雾里的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像撒了把碎银。温砚秋盯着那个蝴蝶结,忽然觉得这姿势太危险——陆清和的发梢擦过他的膝盖,呼吸扫过脚踝的皮肤,连生煎包的醋香都变得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糖浆。
“要你多管闲事!”他猛地抽回脚,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再碰我鞋带,把你的竞赛奖杯砸了喂猫!”
陆清和捡起地上的生煎包,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笑:“那我把奖杯擦亮点,等你砸。”
上午的物理课讲得是动量守恒,黑板上的公式像串没头没尾的线团。温砚秋趴在桌上画小人,把陆清和画成了只举着生煎包的熊,旁边的橘猫却叼着他的物理笔记,气得他笔尖都戳破了纸。
“在骂我?”陆清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画得这么丑,是怕被别人认出来?”
温砚秋把草稿纸往抽屉里塞,却被对方按住手背。Alpha的掌心贴着他的指节,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像敲在同一张鼓面上。
“放开!”他用力抽回手,草稿纸的边角被扯得卷起来,露出后面画的小熊——其实根本不丑,连陆清和嘴角的梨涡都画得清清楚楚,像偷偷藏起来的糖。
“画得不错。”陆清和的指尖划过草稿纸的褶皱,忽然往他手心里塞了颗糖,“奖励你的。”
水果糖的塑料包装硌得手心发麻,温砚秋想把糖扔回去,却在看到包装纸上的小猫图案时顿了顿——那只猫的尾巴打着和他鞋带一样的蝴蝶结。
“谁要你奖励!”他把糖往笔袋里一塞,笔尖在物理课本上戳出个小洞,“再打扰我听课,把你的眼镜片涂成黑色!”
陆清和低笑出声,没再逗他,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悄悄往他桌洞里塞了张纸条。温砚秋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只叼着生煎包的小熊,旁边用钢笔写着:“中午去吃糖醋排骨,你上次说食堂的太柴。”
字迹力透纸背,像生怕他看不见似的。温砚秋把纸条揉成一团往陆清和身上砸,却被对方接住,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夹进了物理笔记里,像收藏什么宝贝。
午休去校外餐馆的路上,又撞见了陈阳。对方带着两个Alpha堵在巷口,手里还拿着根棒球棍,显然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
“听说你膝盖摔伤了?”陈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陆清和今天没跟你在一起?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踹在肚子上。动作比在操场打球时还快,膝盖撞在对方肋骨上发出闷响,陈阳疼得弓起身子,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上次没把你肋骨踹断,看来是我手下留情了。”温砚秋往前踏了半步,皮鞋尖顶住对方的下巴,眼底的戾气比巷口的阴沟还冷,“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断的就不是肋骨了。”
旁边的两个Alpha想上来帮忙,却被突然出现的陆清和拦住。他没说话,只是把温砚秋往身后拉了拉,松木信息素像张无形的网,瞬间压得那两个Beta喘不过气。
“滚。”陆清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让人心头发怵的压迫感,“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
陈阳被扶走时,还在不甘心地叫骂:“温砚秋你等着!你这种只会躲在Alpha身后的Omega……”
“你说谁躲在身后?”温砚秋挣脱陆清和的手,抓起地上的棒球棍就往陈阳腿上砸。木棍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再说一遍,我和陆清和没关系,要打就冲我来,别像条狗似的只会叫!”
陆清和想拉住他,却被甩开。温砚秋的眼睛红得像燃着的火,每句话都带着刺,却不知是在刺对方,还是在刺自己。
直到陈阳被拖走很远,温砚秋才扔掉手里的半截棒球棍,转身时膝盖的旧伤突然抽痛,疼得他踉跄了下。陆清和立刻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过来,烫得人想躲,又忍不住想靠近。
“说了让你别这么冲动。”Alpha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膝盖……”
“要你管!”温砚秋推开他,一瘸一拐地往餐馆走,背影硬得像块冻住的铁块,“我就算摔断腿,也不用你假好心。”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他快步跟上去,自然地接过温砚秋的背包,指尖故意蹭过对方的手腕:“糖醋排骨要凉了。”
餐馆的糖醋排骨果然做得很地道,酱汁裹得每块排骨都油光锃亮,连骨头缝里都浸着甜味。温砚秋埋头苦吃,故意不看对面的陆清和,却在对方把自己碗里的排骨都夹过来时,耳尖悄悄红了。
“够了。”他把排骨往回夹,指尖却碰到对方的筷子,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再夹我把你的碗扣在头上。”
陆清和的筷子顿了顿,忽然往他碗里放了块西兰花:“吃点素的,不然又该说腻了。”
“要你管!”温砚秋把西兰花又扔回他碗里,却在低头时,看到对方的手背上有道新的划痕——大概是刚才拦陈阳时被指甲划的,血珠还没干透,像颗没长好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