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的手背上多了个墨点,像颗没干透的痣。他没躲,只是抬头笑:“那你折得好看点,别像上次那样,飞两米就坠机。”
办公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混着订书机的咔嗒声,像首笨拙的歌。温砚秋假装认真地数试卷,眼角的余光却总往陆清和那边瞟——他装订试卷的动作很利落,手指翻飞间,厚厚的试卷就变得整整齐齐,比他整理的画具还像样。
“看够了?”陆清和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再看我要收观赏费了,用你的速写本抵账。”
温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抓起试卷往他头上砸:“谁、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麻雀都比你好看!”
试卷砸在陆清和的背上,散落一地。他弯腰去捡,温砚秋却抢先一步,两人的手在地上碰到一起,指尖的温度烫得像团火。
“笨死了。”温砚秋把试卷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先走了,剩下的你自己弄!”
陆清和看着他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捡起地上的一张试卷,上面有个小小的墨点,像颗没说出口的心动。
傍晚的篮球场格外热闹。温砚秋坐在看台上,看着队友们在球场上奔跑,膝盖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在看什么?”陆清和的声音带着晚风的凉意,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往他身边一坐,“给你带了热牛奶,加了蜂蜜。”
温砚秋把牛奶往旁边推了推:“谁要喝你的东西。”却在对方起身要走时,又悄悄往回挪了挪,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指尖爬上来,像只温顺的小兽。
“下周的比赛,我替你上。”陆清和的视线落在球场上,声音很轻,“我跟队长说好了。”
“谁要你替!”温砚秋抓起书包往他身上砸,“我的位置不用你管,你这种只会做物理题的Alpha,运球都能摔跟头!”
陆清和没躲,任由书包砸在身上,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那我练了一周,现在能连续运球三分钟了。”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忽然想起这一周,总能在篮球场看到陆清和的身影。他穿着件黑色运动服,笨拙地练习运球,摔倒了又爬起来,像个固执的小孩。
“关我什么事。”他别过脸,耳尖红得要滴血,“摔断腿也别找我。”
陆清和低笑出声,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摔断腿也会爬去看你画画。”
温热的触感擦过头皮,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的速写本掉了出来,正好落在陆清和脚边。
速写本的封面朝上,上面画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浅灰连帽衫,手里拿着本物理书,旁边用炭笔写着行小字:“笨蛋Alpha。”
陆清和弯腰捡起速写本,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他扑过去想抢,却被对方举过头顶,只能蹦蹦跳跳地够,膝盖的疼痛让他差点摔倒。
“陆清和你还给我!”他拽着对方的胳膊又打又踢,“再不还我把你的竞赛证书撕了!”
陆清和抓住他的手腕,把速写本塞进他怀里:“画得不错。”
温砚秋把速写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拉得死紧,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瞪着对方,眼眶却红了:“谁让你看的!”
“不小心看到的。”陆清和的声音软得像棉花,“下次画好点,我的侧脸比背影好看。”
温砚秋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委屈,就是控制不住。他抓起书包往陆清和身上砸,转身就往宿舍跑,像只受惊的小兽。
陆清和追上来时,他正蹲在路灯下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温砚秋。”陆清和站在他面前,不敢靠得太近,声音里带着点慌,“我不是故意的。”
温砚秋把脸埋在膝盖里,含糊地呜咽着:“我才不喜欢你……你这种笨蛋Alpha,除了会惹我生气什么都不会……”
“我知道。”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固执的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温砚秋的哭声突然停了。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对方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有点傻,又有点……让人忍不住心疼。
“谁要你等!”他吸了吸鼻子,抓起块石子往陆清和脚上扔,“我才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他往前走了半步,轻轻擦掉温砚秋的眼泪:“好,不喜欢。”
指尖的温度很烫,温砚秋却没躲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不肯分开的藤蔓。他看着陆清和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等一等也没关系。
回到宿舍,温砚秋把自己摔在床上。速写本的边角硌着后背,他却舍不得拿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生煎包明天给你带,底煎得焦焦的。”
温砚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颗没说出口的喜欢。温砚秋抓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终于打出一行字:“放多点醋,不然不吃。”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起来。陆清和回了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温砚秋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这个笨蛋Alpha,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手机的震动声渐渐重合,像在唱一首笨拙的情歌。也许明天的生煎包,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