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进窗帘缝隙时,温砚秋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陆清和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凌晨三点——一张拍立得照片,是他昨晚跑回宿舍时的背影,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陆清和在照片边缘用马克笔写了行小字:“跑这么快,像只受惊的小鹿。”
“神经病。”温砚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他抓起卫衣往头上套,指尖却在碰到领口时顿住——昨天被陆清和拽过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褶皱,像道没抚平的心跳。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落了满地叶。温砚秋刚走到自行车棚,就看到陆清和靠在他的山地车旁,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晨光把他的侧影描得毛茸茸的。
“你的车胎没气了。”陆清和晃了晃手里的打气筒,浅灰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肩上,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点草屑,“我帮你打满了。”
温砚秋踢了踢自行车轮,果然硬邦邦的。他上周就发现车胎漏气,一直懒得去修,没想到这笨蛋Alpha居然注意到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他抢过车把就要推,却被陆清和按住车座,“我自己会打气,比你解物理题还快。”
“是吗?”陆清和低笑出声,把塑料袋往车筐里一扔,“给你带了生煎包,底煎得焦焦的,你上次说喜欢这种。”
生煎包的香气混着梧桐叶的清苦漫过来,温砚秋的喉结动了动。他上周在食堂抱怨过生煎包的底太软,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真记在了心上。
“太油了,难吃。”他跨上自行车就要走,车把却被陆清和抓住。Alpha的掌心很热,透过冰凉的金属车把传过来,烫得温砚秋的指尖发颤。
“我帮你提着生煎包。”陆清和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不然洒出来,又要像上次那样,把汤汁蹭在我卫衣上。”
温砚秋猛地蹬动车蹬子,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注意到车筐里的生煎包晃了晃,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他疼得“嘶”了一声,自行车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进旁边的灌木丛。
陆清和眼疾手快地拽住车把,把他连人带车往回带。温砚秋撞在他胸口,生煎包的香气混着松木信息素涌过来,后颈的腺体突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住。
“笨死了。”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骑车都能走神,下次我载你吧。”
“谁要你载!”温砚秋猛地推开他,手背的烫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却梗着脖子瞪对方,“再碰我车,把你的竞赛资料拴在车后面当拖布!”
陆清和没躲,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手背上的油渍:“去医务室处理下吧,别感染了。”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烫伤处时,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不小心把剩下的生煎包撞翻在地上。
“陆清和你故意的!”他看着地上的生煎包,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车锁就往对方身上砸,“赔我生煎包!”
陆清和接住车锁,忽然笑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份,加倍的。”
温砚秋看着他跑向校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有点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生煎包,发现有两个没被压坏,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里,骑车时特意把车筐护得紧紧的,像在保护什么宝贝。
上午的体育课要测长跑。温砚秋站在起跑线上,看着旁边摩拳擦掌的Alpha们,忽然觉得脚踝有点发沉——昨天被玻璃渣划伤的地方还没好利索,此刻被运动鞋磨得隐隐作痛。
“要不别跑了?”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我去跟老师说,就说你崴脚了。”
“谁要你替我请假!”温砚秋瞪了他一眼,系鞋带的手指却在发抖,“我跑八百米跟玩似的,比你做选择题还快。”
发令枪响的瞬间,温砚秋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能听到身后陆清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道不会消失的影子。
跑到第二圈时,脚踝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有根针在皮肉里钻。温砚秋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被后面的人一个个超过,汗水模糊了视线,连跑道都变得歪歪扭扭。
“温砚秋!”陆清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别跑了!”
“要你管!”温砚秋咬着牙加速,却在拐弯时脚下一软,重重摔在跑道上。膝盖擦过粗糙的塑胶地面,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却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说了让你别跑。”陆清和蹲下来扶他,眉头拧得死紧,“跟你说了多少遍,别总这么逞能。”
“滚开!”温砚秋想推开他,却被对方打横抱起。Alpha的手臂很稳,像个结实的摇篮,周围同学的起哄声像潮水般涌过来,烫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清和你放我下来!”他在对方怀里挣扎,膝盖的疼痛却让他没了力气,只能任由这人抱着往医务室走,“我自己能走,你这个笨蛋Alpha!”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医务室的消毒水味越来越近,温砚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生煎包的余味,忽然觉得这怀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校医给膝盖消毒时,温砚秋疼得攥紧了拳头。陆清和蹲在旁边,伸手想帮他擦眼泪,却被狠狠瞪了一眼:“谁哭了!沙子进眼睛里了!”
“是是是,沙子。”陆清和低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往他嘴里塞,“草莓味的,止疼。”
草莓的甜在舌尖炸开,温砚秋的眼眶却更红了。他含着糖别过脸,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丢人——被人抱着跑过操场,疼得差点哭出来,像只没断奶的小猫。
“下周的篮球赛,你别去了。”陆清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膝盖不能再碰。”
“凭什么听你的?”温砚秋把糖渣吐在垃圾桶里,“我是篮球队主力,你算哪根葱?”
“我是你……”陆清和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帮他把校医开的药膏塞进兜里,“我是担心你。”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抓起药膏往他脸上砸:“少来这套!”
下午的自习课,温砚秋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堆积如山的试卷比他的画板还高,油墨味呛得人直打喷嚏,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默默拿起订书机帮忙装订。
“你怎么来了?”温砚秋把一摞试卷往他怀里一扔,“你的物理竞赛复习完了?”
“没你重要。”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温砚秋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他低头装订试卷,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连睫毛的影子都带着点温柔。
温砚秋的耳尖红了,抓起笔往他手背上戳:“胡说八道什么!再废话把你的试卷折成纸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