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家后，游简和陆辞颂商量了半天，由陆辞颂利用在学校的人脉网收集消息，他准备道具。

直到最后，游简也还是没能说出自己原本的计划。

看论坛聊天的记录里，去602画室的人有出于好奇验证的，有其他专业的，大多结伴而行。唯独油画专业的几个学生，都是单独前往。

直觉告诉他，这跟602画室发生的事直接相关。

602画室里有东西值得油画专业的学生去。

虽不能下定论，但既然都在美术系，陆辞颂恰好是油画专业，直接去一趟602不失为一条捷径。

委员会没有检测到异常，如果里面有东西，说明还不成气候，没什么大危险。陆辞颂直接去一趟，省了调查的功夫，效率更高。

只是这明摆着拿人当诱饵，太不道德，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之前闲没事画的符囤货充足，几张符往口袋里一揣就准备完毕。

他垂下眼，再次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只当从没想过，拆了包奶酪味玉米片，窝在沙发看陆辞颂在手机键盘上飞速移动的拇指看得手酸。

这移动出残影的打字速度，一分钟能回一个排的消息，要是去做客服那是降维打击，老板省下的工资够买辆新车，同事看着聊天记录以为自己网卡了。

往低了说是金牌客服，往高了说是天降紫微星。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又观察了一下陆辞颂的。

陆辞颂的手比他大上一截，手指修长得有些过分，骨节像是提前仔细算过距离才长出来的分明，甲床是偏长的，修得干净，皮肤底下透出明显的青筋脉络，像是青色颜料在手背上渗透的。

只是看着就觉得这双手很好看，应该写过很多字，画过很多画。

他忍不住想，这双手握着画笔时会是什么力道，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在弹什么曲子似的不轻不重，刚好让颜料在画纸上铺开。

常年握笔的手应该是有茧的。

他定睛看，食指和尾指果然有一层薄茧。

他在这边一面“咔哧咔哧”地往嘴里丢玉米片一面细想。

陆辞颂停下手问：“又对什么来兴趣了？”

“不是，是在看你的手。”他说。

“我的手？你看出什么了？”

“很灵活，很长，适合掐诀。”

“灵活？”陆辞颂失笑，“我只是打个字，这就能看出灵活了？”

游简点头：“动起来很快。”

“动起来……快？”

陆辞颂眼底晦暗不明，酝酿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他对陆辞颂肯定道，“怎么了？”

“没什么。”陆辞颂笑笑，不动声色地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你觉得灵活就好。”

游简咂摸着这句话，总觉得陆辞颂想说别的，但他又实在不懂。

陆辞颂看他这副懵然无知的样子，有几分无奈：“游简，你还真是……”

说到一半，又是被什么绊住了，没能说完，最后无声张了张嘴。

黏在身上的视线拖着好奇心步入不可知的波动，游简正想去打探，那波动又随着陆辞颂断掉的话一溜烟不见了。

他咽下玉米片追问：“真是什么？”

陆辞颂不说是什么，连着往上抬了几下头：“啊——”

话题莫名其妙跑偏，游简看看陆辞颂，干脆利落地把袋子里最后几片一口气吃完。

“要吃自己拿去。”

陆辞颂面上出现很为难的神色：“我在帮你搜罗消息呢，敲得手酸。”

游简起来走了两步，把玉米片袋子扔到垃圾筐里，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湿巾擦干净指尖：“收集到什么消息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要关心一下自己的雇主吧？”陆辞颂仰头靠着沙发背，没直接回答，“我买了态度服务项目，游道长。”

游简想到这笔钱，认了。

他刚要离开沙发去给陆辞颂拿包新玉米片的时候，却被陆辞颂一伸手拽住。

“准备跑去哪里？”

他站住了：“你不是要吃玉米片？”

陆辞颂饶有兴致地问：“你们就没有那种隔空取物的法术？”

“有那本事我还需要被无良组织压榨？”他说道，“早把你金库搬空了。”

陆辞颂没松手，抬起头看着站定的人：“哦，打的这个主意？”

游简被人拽住袖子一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头看了看陆辞颂的手，看在服务费的面子上由这人扯着了。

“你到底吃不吃？”

陆辞颂手松了，却没完全放开，轻拉着他靠回沙发，目光在他脸上晃了圈。

“你在这里待着就好。“

他顺着陆辞颂往后撤手的力度坐回沙发，狐疑地看着这临时变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