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颂眯着眼笑,这才松手。
“现在不想吃了。”
“那你刚才还跟我示意?”他转向陆辞颂,斜着大半个身子,压住的衣摆扯着领口往下拉,“陆辞颂,你耍我?”
陆辞颂侧过脸看他,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慢慢从眉心移到嘴唇,又往下坠。
灯光落在衣领敞开的脖颈,胸骨上窝堆出一泓泠泠的冷白,沿着白玉起伏的弧度滑落。
“忽然觉得不用了。”陆辞颂漫不经心地收回打量,手肘搭在沙发靠枕上,撑着脸侧说道,“眼前有更好的。”
游简怔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在没注意到的地方被虎视眈眈。
陆辞颂抬起下巴朝他一点,笑了。
“秀色可餐,没听过?”
游简猛地坐直,紧接着“腾”地站起来了。
陆辞颂笑而不语,无声地提醒他保持良好服务态度。
“打听到的事还没聊呢,你去哪里?”
把差点就要骂陆辞颂有病的话咽回去,游简硬生生转了个朝向,转身就往厨房走。
“拿零食。”他干巴巴地说道。
“别去了,玉米片我现在不需要了,你坐。”
不言而喻的弦外之音让耳根莫名发热,游简走的步子又快又重,后脑勺的低马尾都跟着甩了一下。
“谁管你要不要。”他打开零食柜又抓了包原味的,“我想吃不行吗?”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羽毛似的落在手腕,明明很轻,却压得他拆包装的手腕一抖。
拿着这袋零食走回沙发,这次他特地没和陆辞颂坐在一排,陆辞颂眼巴巴看着他。
又装可怜。
他捧着袋子,把话题转回正题:“说正事,打听到什么了?”
陆辞颂和他僵着,揉着自己拇指下连着的肌肉,一边揉一边低声叹气。
游简垂下眼,叹了口气,坐回去了。
陆辞颂立刻得意地扬眉,和他聊起正事:“我问了一圈,我们专业的很多学生最近都想去602。”
“为什么?”
“去的人基本都是为了完成肖像主题的作业。”客厅统共只有他们两个,陆辞颂却隔墙有耳似的凑到他耳边,“因为都在说去602能画出超越自己水平的肖像画,很多人为了这个选择去602试一试。”
游简耳边被气息呼得发痒:“你不用这么近,我能听到。”
“这叫氛围感。”陆辞颂对他说道,“这种事情,就适合用这样窃窃私语的感觉讲。”
再和陆辞颂掰扯下去,怕是今晚也聊不完了。
他放弃反驳:“……算了,你继续说。”
陆辞颂无不满意地继续把收到的消息往下说。
“美术楼602教室的事情发生在近期,传播的源头是某位保洁,距今不过两周。但学校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微型的八卦中心,什么东西掉进来都能炸成一锅粥。
“保洁信誓旦旦地声称,在废弃已久的602教室听到了人走动的声音,打开门没看到人。保洁当场吓得腿软,在门外晕了过去,被路过的学生七手八脚地抬去了校医院。
“等保洁醒来,这件事已经传遍美术系,有位美术系的学生跑去探险,结果没发现异常,反而发现602采光不错,视野开阔,是个画画的宝地。
“第二天那名学生搬了画具进去,趁着太阳没下山,赶着时间画了幅画,超常发挥了。”
“全都是转述,有具体证据吗?”
“有。”陆辞颂把那位学生的作品调出来,“前后两幅,是他在同一时期画出来的,水平明显不同。”
游简的眼睛在两幅画中来回移动,没看出水平哪里有特别大的不同。
“第二幅……比第一幅好看。”他说。
他对美术的鉴赏能力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往下就是不可知论的范围。
“嗯,你不需要懂画,用感受就对了,看这里。”
陆辞颂把画面放大,笔触清晰地展现在屏幕上。
“这里,前一幅画的线条有很多犹豫的反复勾描,像一个人走路时不停回头,但后一幅的线条干净利落,每一条都走得坚定自信。”
游简明白了些。
陆辞颂继续指道:“还有色彩,前一幅的颜色规规矩矩地待在轮廓线里,后一幅的颜料则有往外漫出的意思,有几处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边界。”
游简跟着陆辞颂的引导重新对比两幅画。
“嗯,懂了,这样看很明显。”
就像是有另一个更大胆的人,拿过了画笔,覆盖了画师的所有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