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对陆辞颂招手,陆辞颂立刻弯腰来看。
丰水村委托池森:【我和她是朋友介绍的,一两个月前,公司想通过我的感情状况判断流动风险,碰巧她那边也是,两个人觉得还算合适就在一起了,一直相安无事。】
陆辞颂抱着胳膊点评:“利益结合的形式恋爱。”
游简看池森这段话还没讲到点上,回复:【先说重点。】
丰水村委托池森:【刚才她突然提分手,还一直在说很奇怪的话,我怕她出事,录了音。】
游简:【见面说,你上楼还是我们下楼?】
丰水委托池森:【我这就来。】
游简回完消息,将手机屏幕转向陆辞颂。
陆辞颂眉梢微挑:“说谁谁到,倒是巧。”
两个人刚穿上外套,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楼下到了门口。
“砰砰砰!”
一阵急促但力度不大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游简正抬手拢发,陆辞颂已经自觉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一道缝,一只手便猛地从缝隙间探入,“啪”地撑在门框上,五指随之收紧。
池森穿一件高领薄毛衣,面色微红,气息未定。
不多寒暄,他夺步进屋,按下录音播放键。
陆辞颂阖上门的同时,一道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池森!就当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立刻分手!”
“念念,你怎么……”
“我不想死!”
屋内气氛沉凝。
通话录音从池森的手机里淌出来,近乎尖叫的声音裹着通话录音的底噪,在安静的房间分外尖锐。
“池森,你和他说说吧,我不该和他开玩笑……”
“念念,你冷静点,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你在说谁?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被池森称作“念念”的女人声音在哭泣中断掉,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换气,前一个词的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后一声抽泣吞没。
“放过我吧,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我不想死……你帮我和他说说……”
念念的声音抖得无法连贯,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夹在中间,像是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又或者在往哪里缩。
“念念,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现在就赶回去——”
“你别回来!我们本来就只是为了互利,你和他说清楚我们是为了工作才在一起的,你和他说我们分手了,我绝对不会找你了!”
“你……”
“噩梦太真实了,我受够了,你别联系我了,你也千万别找我,我们彻底没关系了,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想死……那口井,那口井在找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井?等等,双生井?”
“就是那口井!那井要你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我不想死……”
似乎是被“双生井”三个字刺激到,女人的声音骤然破碎,泣音愈拔愈高,像一根紧绷的线,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忽然——
“我不想死啊!”
断了。
房间明亮,窗外漆黑。
万籁俱寂。
录音到此为止,三道深浅不一的呼吸此起彼伏。
池森紧握着手机:“大师,现在……”
“走。”
游简拎起布包斜挎在身上,话音未落,人已夺门而出。
“往哪走?是去池先生女朋友那里还是——”
“双生井。”
游简一马当先冲下楼梯,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
“既然有人想请,这约,自然要赴。”
“池先生!”
陆辞颂喊了一声,见池森仍愣在原地,便不再多言,紧随游简追下楼梯。
池森这才反应过来。
“游大师,小陆先生,你们慢点、慢点啊!”
游简常年捉鬼,速度上超乎常人,陆辞颂常年健身,勉强跟上游简的身影。
池森就不行了,常年在办公室坐着,疏于运动,前头两个人像火箭发射似的蹿出去,他只能拼命追,两条胳膊甩出残影,肺里烧得火辣辣地疼。
游简一个人惯了,跑到半路才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喊他,顿住脚步回头一看,才想起来今天后头还带着两个大活人。
他放慢速度。
池森逮住这个机会,猛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出了平生最大的音量:“二位!等等我!有近路!”
堪称撕心裂肺的喊声在黑夜炸响。
游简停下来,皱着眉折回弯着腰疯狂呼吸的池森跟前:“你刚才怎么不说?”
池森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师……您太快了,我根本没机会。”
游简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陆辞颂。
陆辞颂正双手叉腰调整呼吸,目光一对上,立刻站直了身子,手从腰间挪开,插进衣兜里,面色如常,还用眼神看景表示轻松。
“好吧,抱歉两位”,游简从布包里面抽出两张符,一人一张发给他们,“我的疏忽。”
陆辞颂拿着符,几道朱红的线条组成他未曾见过的图案:“这是什么?”
游简说:“疾行符,给你们提速用的。”
池森低头看看符纸,又看看游简,谨慎地问:“这种好东西大师刚才为什么不用?莫非有什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