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颂。”游简带着警告的一记眼刀直接飞了过去。

“我现在是‘贴身助理小陆’，游道长。”陆辞颂纠正着，那点调侃的意思一点也没少。

游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雇主就没根正经骨头，嘴里吐不出半句靠谱的话，再待下去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让他接不住的浑话来，不如换个地方清静清静。

“多言数穷，耗气伤津，”他睁开眼，“喝你的饮料，助理小陆。”

说完，游简快步出门，压根没敢回头看陆辞颂的表情。

“这就跑了？”

陆辞颂看着游简逃也似的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低笑着慢悠悠地拧开了手里的果汁瓶盖。

满是人工甜味剂，甜得发齁，舌头发麻，牙齿连带着发紧，也亏得游简能面不改色喝完。

他把瓶子转了半圈，眯着眼一行行扫完配料表上那串长长的食品添加剂名字：“这么多添加剂……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颇为嫌弃地举着瓶子晃了晃，里面剩下的粉色液体撞在瓶壁上。

末了，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就着这甜得发腻的味道，一口一口，把整瓶果汁喝得干干净净。

和兄弟俩吃过饭，两人回房间坐在各自的床上交换上午分头打探到的消息。

游简把在小卖部的对话向陆辞颂转述了一遍，又提起对游春三魂失一的判断，陆辞颂也把自己和池春的对话总结后告知游简。

即便他否认了池春对他们身份的质疑，池春也绝不会就此轻信。

“池春对于池森的所有话题都展现出强烈的兴趣，向我打探池森在临屿的工作，除了旁敲侧击我们和池森的关系外，更多的是对兄长在自己无法触及到的生活领域的好奇，但这种好奇……”

手指不自觉敲打膝盖，陆辞颂试图寻找相对准确又不至偏激的表述，“因为缺少分寸而显得有些狂热。”

游简试着理解，稍微向右歪着脑袋，轻声说：“池森对他弟弟的照顾也细致入微到让人觉得太过头了。”

“但池春并没有排斥。”陆辞颂接话，至于没说出来的后半句，彼此心领神会。

不仅没有排斥，反而满足于被池森无微不至地关照。

沉默在房间蔓延，没多久，陆辞颂笑了一声，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

“想到什么了？”

游简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拆掉头绳，墨色锦缎倾泻而下。

陆辞颂呼吸忽重，拉过被子搭在腿上：“游简，你知道网络上常用的‘控’这个词吗？”

“什么？”游简一头雾水。

“‘某某控’是表达某个人对某个事物较为强烈的喜好的词，比如你喜欢甜品，你就可以说自己是……”陆辞颂拖长音调，等游简填空。

“甜品控。”游简回答道。

“真棒。”陆辞颂夸道，“又比如我是‘游简’全肯定的话，那就是……”

“就是活腻了。”

陆辞颂被人堵了也不生气，笑道：“总之，这个词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兄控和弟控？”游简问道。

“真棒，举一反三的好学生，恭喜出师。”陆辞颂鼓掌道。

游简坐直身子：“你是想说，以池春对他哥哥的在意程度，不可能做出换命的事情。”

陆辞颂说：“他对他哥的生活没有渴望的情绪，只是单纯关注而已。”

游简闷声说：“麻烦。”

游简盘腿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头埋进竖起来的枕头，活像一只睡觉时把脸埋进枕头里的猫。

陆辞颂看着游简毛茸茸的发顶和沿着动作滑落的发丝，心脏猝不及防被撞了下，发软。

什么悄然萌发，什么缓缓滋长，没想插科打诨，反倒想揉揉游简的脑袋。

匆匆收回目光，陆辞颂清清嗓：“游简，我们漏了个人。”

枕头里的人动了动，才慢悠悠抬起脸，额前碎发被蹭得乱糟糟，拨开后露出若有所思的桃花眼，神思拢回来说：“池森的女朋友。”

“真……”

“棒你个头，跟夸狗似的。”游简打断陆辞颂，“我们无权强制调查，要查他女朋友要先征得对方同意。”

“明早去问问？”

还没给陆辞颂回答，游简手机里就来了消息。

丰水委托池森：【道长，我女朋友不太对劲。】

游简：【什么意思？】

丰水村委托池森：【她说她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