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娅一边应话一边操控水流将空气收集起来，利用水压，形成了一个沉在河底的空腔。

“保持住。”拉姆仰头面朝上方缠斗在一起的墨龙与鬼面鲨，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圈套。

保持空腔不灭对阿西娅来说非常轻松，她甚至不需要额外再花力气。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阿西娅问道，“要等到它们两败俱伤？”

“它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正如拉姆所言，打斗中的幽灵鬼面鲨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挨了一枪，不顾狠狠咬上来的墨龙，直直朝空腔游过来。

空腔不设障，怪鱼极其顺利地游了进来。

而就在它的头部进入空腔的顷刻间，拉姆放出的冰蝶就贴了上去，挨挨挤挤盖住它的整个脑袋。

滋，随着声音响起，幽灵鬼面鲨的头上冒出浓浓白烟，连血都来不及留下，就汽化了，只剩空腔外的的身体渐渐沉入黑暗中。

墨龙及时松口往后退，没敢进空腔。优美的冰蝶在空腔边缘飞舞，只等再有个什么东西进来，就立刻贴上去。

墨龙目不转睛地盯着拉姆，身体又化作一根沉木，渐渐下潜。

龙母宫被毁，隐藏在各处的人头水蛇无处可栖身，密密麻麻浮在水里。察觉到拉姆、黑猫与阿西娅的存在，它们迅速彼此靠拢，抱成一条比柱子还粗的“蛇”，往空腔游来。

“也要放它们进来吗？”阿西娅拿不定主意。

“不用，给我一把剑。”

他想要的，是像太阿那样的细长的两刃剑，可阿西娅却递来双刀中的一把：“这个怎么样？”

拉姆沉默片刻，接过刀，走出空腔。

扑面而来的蛇群像狂风中的鱼，一下子就将拉姆包围其中。

“我去帮忙，小猫乖乖留在这里。”阿西娅低头对黑猫说完，拿着双刀中的另一把。

不等她走出去，蛇群被削断的身体就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那般，炸开了。血水漂荡的正中心，拉姆凛然而立。

“就这样继续走。”拉姆回到空腔，归还刀时说道。

水流受阿西娅的操控，托住空腔往前漂。脚下是变成废墟的龙母宫，砖墙与石柱东倒西歪，装饰的珊瑚贝壳也都被砸碎，处处都是残垣断壁，

“龙母！”阿西娅忽然惊叫起来，“就在下面！”

被毁掉的宫殿中、乌黑的沉木旁，站着一名衣着淡雅的女子。她右手抚在沉木的枝杈上，高高仰着脸看向空腔内的人。

拉姆低头垂目，像是与她视线交汇：“本位不在她那里。”

两边相安无事。

空腔忽然不受控制地迅速上浮，最后在湖面上破裂。位于山顶的湖水映照出湛蓝的天空，微风习习，吹来的是阵阵清新。

他们爬上岸边，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阿西娅环视四周风景如一的峰谷，不由得感叹：“这里实在太广阔了，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本位。”

范围的确是太大了。

好在没有时限。

凭着感觉寻找到大致的方向，他们走过被藤蔓覆盖的森林、被瘴气遮蔽的湖坑……

他们马不停蹄地找，不需要休息。尤其是万籁俱寂气温骤降的晚上，他们只是坐了坐，就又继续赶路。

黎明时，山雾下沉凝作露珠，和夜里一样冷。

隐约约的，山间响起绵长的低吼，细细听了，才听明白是有人在唱歌，歌声浑厚低沉，吐字随兴，时而清晰时而含糊呢哼。

黑猫黏在拉姆脚边，用尾巴勾着他的腿，抬头对他叫：“喵呜。”

拉姆歪着脑袋：“山君？”

“喵~”

“如果真是山君，肯定知道本位在什么地方。”

“嗷~”

“有劳你带路。”

“嗷！”黑猫高高翘着尾巴往前跑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拉姆，见他跟着的，才继续走。

每隔十余米黑猫都会停下，坐下来舔舔爪子，等拉姆走近。

山君的歌声愈来愈近，他们也听清了歌词——

黑猫变得兴奋起来，蹦蹦跳跳往前跑出几米又蹦蹦跳跳跑回来，对着拉姆大声叫：“喵~”

跟着黑猫往峡谷密林深处走了数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颗挂满朱红色发光果子的树赫然与眼前，树旁趴着一尊似鹿似羊的石头。

那正是山君与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