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女仆去敲伊莎的房门,请她出来用早餐,可敲了好久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于是她推门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伊莎的行李还在,人却不知所踪,庄园中没有,镇上也打听不到。她就与赵义之昨夜的头疼一样,骤然消失,无论怎么寻找,失踪不见半点痕迹。
“伊莎回来了吗?”从镇上回来的赵义之问女仆长。
女仆长皱起的眉头已是正正一日未有松开过,她接过赵义之脱下的外套:“伊莎小姐没有回来,行李也还留在房间内。”
赵义之没由来地感到不安:“其他人呢?其他人都还在吗,拉姆呢?”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的女仆长如实回答:“您如果是问在这里工作的人,是的,所有人都在,包括拉姆。”
“那就好。”赵义之松口气,随后想到什么,又问,“今天有谁来过吗?我是说陌生人。”
“没有,没人来过。”
走在宅邸的过道上准备去见拉姆的赵义之忽然顿住,猛地转头问:“那个炼金术士在哪儿,叫克洛维的家伙。”
“他去阁楼了,说是要在阁楼在完成他的伟业。”女仆长立即又说,“我试图阻止过他,可他说巴塞罗那伯爵允许他去任何地方,包括阁楼。而且,阁楼里什么都没有,我昨晚上去确认过。”
赵义之点点头,一边沉思一边往前走,没几步再次停下来:“你昨晚去阁楼的时候见到黑色的霉菌了吗?在楼梯上。”
女仆长想了想:“没有,先生,我没看见什么霉菌。虽然是不怎么使用的阁楼,但女仆们依然会每天打扫,不可能有什么黑色的霉菌。”
可是伊莎看见了。
“我去阁楼见见克洛维,你不用跟着我。”
“是。”
端着蜡烛走上阁楼时,赵义之格外留意脚下,可这一次他依然没看见伊莎口中的黑色霉菌。
来到阁楼房间的门外,赵义之没有立刻敲门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听了片刻里面的动静。他打从心底想听见一点异常,比如伊莎的呼救声,或是克洛维与拉姆的争执声。可惜,他只听到克洛维愉快的哼歌声。
赵义之调整好心情,敲响阁楼房间的木门:“是我,我要进来了。”
“等一下!别开门!”房间里传来克洛维急切而紧张的声音,随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发出的叮铃哐啷。
“我进来了!”赵义之一刻也不想等,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赵义之想象的如化学实验室一般的布置,只有来不及藏在布下面的黑色大铁笼。铁笼显然不是庄园中原本就有的,可如果要搬动一支笼子上阁楼,光凭克洛维自己,肯定做不到。
有谁帮了他。
“嘿,快关门!”
就在克洛维大喊的同时,一道黑影敏捷地从赵义之小腿边窜了出去。
克洛维十分生气:“我说了让你等等,我要先把它关进笼子!谢谢你协助它逃跑!”
“那是什么东西?”赵义之没有看清那个生物的样子,只知道它长着尾巴。
“是你的朋友。”克洛维没好气地说。
赵义之皱了皱眉头,没与他计较,目光在房中环视:“就你一个人?”
克洛维看了赵义之两秒,说:“我没有见过伊莎小姐,今天都在做我自己的事。但是现在做不了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阿尔加先生放走了我的猴子。”
“猴子?”
“是啊,猴子。”
“是你一个人搬着铁笼上来的吗?”赵义之的目光又落在黑色铁笼上,足有半人高的笼子不可能一个人抱上来。
克洛维撑着门框,无奈地看着赵义之:“是库里和我一起搬上来的。我想去找我的猴子。”
赵义之侧身让出半边门,又在克洛维即将与他擦身而过时忽然问道:“炼金术需要用到猴子吗?”
“我在用猴子找贤者之石。具体细节还希望您不要多问。”
就算问,他也未必能听明白答案。
独自留在阁楼上的赵义之没有着急离开,他走进房间仔细观察着,最后站在窗洞前往下看。
楼底下,克洛维叫上花匠和他的儿子帮忙抓逃出宅邸的猴子,闻讯而来的女仆也在一旁帮忙指挥,一时间,花园中过于吵闹。宅邸中的拉姆被引来院子,仿佛受到感应般,抬头看向阁楼的窗洞,正好,与赵义之对上目光。
然后,拉姆对赵义之露出了一个微笑。
金色的夕阳,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某个瞬间,拉姆的身体宛如融化在夕阳里,变成了一团温暖而柔软的光。
“抓住它!”克洛维大喊。
拉姆的脑袋尚未完全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只生物便飞扑进他怀里——克洛维的猴子。猴子紧紧拽住拉姆的衣服,一边发出尖锐的嘶叫一边拼命在拉姆怀中寻求庇护。
克洛维兴奋地大步走过来:“把它给我,谢谢。”
拉姆抱着猴子,问:“你要拿它来做什么?”
“当然是制作贤者之石。”克洛维说着,伸出双手要将猴子收回来。
犹豫半晌,最终,拉姆还是松开手臂,任由怀中的猴子被克洛维抱走。擦身而过之际,他忽然说道:“没有什么贤者之石。”
克洛维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拉姆的后背,眼底翻涌着疯狂:“因为我还没有制作成功。贤者之石,一定出自我手。”
拉姆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