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睛仿佛在眺望树林深处。

他要的东西总算出现了。

玄彩蛇从洞中爬出来，目光看向山雾弥漫的森林，盘起身体挺立着脖子，格外焦躁不安。

“五十一人。”拉姆平静地说。

从洞内跟出来的荷花不明所以：“什么五十一人？”

“来了五十一人。”

荷花怔了怔，随后笑起来说：“肯定是小姐找来修庙宇的。以后就有好吃的啦！”

“荷花，你进洞里去，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荷花不解：“这是为什么？”

玄彩蛇用蛇尾卷起荷花，将她往洞里面放。它盘起的身体迅速舒展，挺着脖子朝树林中游去。

拉姆跳上蛇身，与玄彩蛇一同迎接不善的来者。

人群为首的是一名持剑的花发老人，一脸的凛然正直。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的道人，想来应该是他的弟子。其余的便都是奴隶了。

王子亲自领着他们进山，身旁是主动找上他自称谋士的美丽女人。王子十分信女人，说服王由他领头，组建了这绞杀的队伍。

五十人，对付一条蛇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他并没有将自己纳入其中。他只需要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蛇妖被杀死，诸邪的功劳便是他的囊中物。

“蛇、蛇！”奴隶中有人大声喊道。

雾色朦胧中，玄彩蛇那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起先，无人注意到这半树高的影子，以为是怪石或别的什么，直到眼神敏锐的奴隶喊出“蛇”，才陆续有人定睛看。

山雾恰是此刻消散，泛着虹色光辉的蛇鳞出现在两颗大树之间，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令人感到压迫。它实在太大了，吓得前进的队伍连连后退。

“逃走的人将成为下一次的生祭！”王子大喝一声，勉强还立着。

后撤的脚步霎时顿住，却也没有再踏前半步。

“我们又见面了。”王子身边的女人笑着说，“拉姆。”

拉姆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希雅……”

希雅侧头对王子说：“你们只需要专心对付巨蛇。另一个，不会出手。”

王子瞥一眼拉姆，将信将疑：“你们认识？”

“宿敌。”希雅盯着拉姆回答道。

这个答案令王子非常满意：“他便交给你了。”

希雅没有回答。

白雾彻底散尽，玄彩蛇的真身显露人前，油润的鳞甲为它更添几分邪气。

老人左手横举配剑在胸前，右手并起两指轻轻在剑鞘上一划，在剑鞘飞出的刹那间，寒光四射的宝剑发出嗡鸣，磅礴的剑气惊动林中树木，如有一阵风，飒飒作响。

玄彩蛇仰头嘶啸，向持剑老人发起攻击。

拉姆适时跳下蛇身，站在旁边静静等候。

在真实的过去，他误杀西壬，悲痛之下隐于此山时，尚且是条幼蛇的夜句从树枝上掉下来，落入他怀中。那时它只是条有灵性的小蛇，喜欢缠着拉姆的手臂睡觉。孤独的拉姆，身边再次有了陪伴。他曾努力阻止过这场围剿，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西壬被吞噬的模样像一支飞来的箭扎中他的额心。

他再也无法攻击任何生命，也因此，再也无法保护任何生命。

和真实的过去一样，善良的夜句不想伤人，却反倒被人拿武器不断攻击。其他人的攻击对它而言或许不痛不痒，但老人不一样，他手中的剑每一次都能在夜句身上留下伤口。而老人的弟子则不断干扰夜句的反击，牵制它的行动。

希雅穿过战场，面带微笑走向拉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拉姆转向希雅抬手扔出黑球。

希雅迅速躲开：“何必一见面就动手。你不想知道阿卡夏的目的吗？”

拉姆面色如常：“你早算准我会来这里，哪来的‘没想到’。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要沾上蛇神血的太阿剑。”

拉姆的脸色阴下来。

不等拉姆再次使出黑球，玄彩蛇的脑袋重重砸断周围的树木，坠落土地上。老人顾不上休息，提剑走向夜句的七寸，即使已经累得喘大气，也没有放缓脚步。

“如果我先拿到太阿剑，可以让给我吗？”希雅转头对拉姆说，“就以剑刺下去的瞬间为信号。”

拉姆没有搭腔，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如果赵义之在这里，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会怎么做？也会和他之前一样，眼睁睁看着夜句被杀码？

不，不对，他会冲上前去阻止太阿剑刺入夜句的身体。

想到这里的拉姆，双腿下意识往前迈出步子，等到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朝夜句冲过去，在太阿剑落下的一刹那放出噬无，吞掉了前半截剑身。

“夜句大人！”追来的荷花终于在太阿剑落下的时候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