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迎风而盛,火朵妖娆。
噼啪。
是木材燃烧的声音。
连空气都好似静止的这个房间里,赵义之与巴塞罗那伯爵面对彼此而坐,眼神交汇,却是在暗暗较量,揣度对方的想法。手边的桌上是两杯没有动过的蜂蜜酒——此刻,他们实在没有饮酒闲聊的心情。
最终,是赵义之先败下阵来:“放了拉姆,他是我的扈从,我不想再重申这一点。”
巴塞罗那伯爵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虽然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改变了拉姆的样貌。现在整个伊比利亚半岛都收到了卡斯蒂利亚的追捕令,比起抓人找人,我想,更重要的是,这人究竟犯了什么事。于是,我收到了卡斯蒂利亚传回来的消息。炼金术、贤者之石、长生不老药。”
赵义之的拳头暗暗攥紧,大不了就拼了,他这样想。
“别瞪我,即使不调查,这些内容也会很快就会传遍半岛。那么我直接说我的想法。”巴塞罗那伯爵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不打算把拉姆交出去,他可以继续当你的扈从。”
“条件?”
“不能离开这座庄园。否则,我相信有关拉姆的消息就会传到别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
“你也是其中一个吗,哥哥。”
“现在,我还没有特别的打算。但,到手的宝藏谁会舍得丢掉呢。”
“你们真的是疯了。”
“你敢说你没有吗,贝伦格尔·拉蒙四世。”巴塞罗那伯爵直呼赵义之(阿尔加)的姓名,这足以代表他对赵义之(阿尔加)的控制,“我们是兄弟,宝藏用来分享,而不是争夺,不是吗。”
如果走不了,留在这座庄园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赵义之定定看着巴塞罗那伯爵:“拉姆可以留在这里,作为条件,我也要留下来。”
巴塞罗那伯爵耸耸肩,端起酒杯:“这是你的自由。”
“现在能让你的人放了我的人了吗?”赵义之站起身来,“拉姆在哪儿?”
“地下室。”巴塞罗那伯爵拿出牢房的钥匙递给赵义之,随后又叫住他,“对了,你的未婚妻似乎误会了你和拉姆要私奔,你自己去解释。”
“等会儿就去。”
对于被抓回来这件事,赵义之并不意外,甚至有种“哦,果然如此”的感觉,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坦然。
“阿尔加先生。”赵义之刚走出会客厅,梅尔便小跑着跟过来,神情十分焦急,“伯爵为什么要将拉姆关起来?如果是因为偷懒,我可以去说明情况的。”
赵义之笑着说:“放心吧,拉姆没事,我现在就准备去放他出来。”
梅尔按住胸脯长舒口气:“那就太好了。”
“对了,我需要蜡烛或是油灯。”
“我马上为您拿过来!”很快,梅尔便提着油灯跑过来,“油……油灯,阿尔加先生。”他的胸骨上下剧烈起伏,说话时,能明显听出喘气的声音。
赵义之接过油灯,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邀请梅尔:“梅尔,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接拉姆吗?”
“我愿意!”梅尔太过高兴,以至于嗓音无意间变大。她立刻捂住嘴,眼珠子左右敲了敲,再次小声说,“我愿意。”
“那走吧。”赵义之笑着说。
邀请梅尔同行的原因十分简单——他不知道地下室在哪里。要是问别人,难免显得他这个“伯爵的弟弟”有些古怪,不如邀请一个知道地下室所在的人同行。梅尔的出现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地下室的入口在置物间旁,推开一道半人高的小木门,弯腰钻进去便是往下的楼梯。没有窗户,全凭墙壁上的几只蜡烛来照明,昏黄的火光下,楼梯的台阶显得陡而模糊。
“阿尔加先生,可以将油灯借给我使用吗?”先于赵义之钻入楼梯间的梅尔回头问道。
赵义之将油灯递给她,享受着“阿尔加”才有的待遇。
石梯旋转着往下,赵义之走得快要头晕眼花的时候,终于走完最后一阶。前面是平坦光滑而又坑洼的地面,两边,幽暗破旧的牢房中装着老鼠与爬虫。拉姆被关在靠近楼梯、左侧的牢室,由两名骑士看守。
“您不能来这里。”离赵义之最近的骑士说道。
赵义之亮出牢房的钥匙:“你们的伯爵已经同意放了拉姆。”
确认钥匙真伪后,两名骑士退到一旁,没有立刻离开。
牢门打开,梅尔先赵义之一步钻进去:“拉姆,你还好吗?”
“我没事。”拉姆微笑着对梅尔说,接着抬起眼眸看向站在牢门外看戏的赵义之,“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既然牢门都开了,为什么还要等以后呢?出来吧。”
“巴塞罗那伯爵已经同意放你出去了。”梅尔说道,“之后,如果你想偷懒,记得要躲在主人们不去的地方。”
“嗯,好。”
离开牢房走上旋转的石梯,钻出仅半人高的小木门,拉姆叫住赵义之:“我们需要聊聊。”
赵义之歪歪脖子,用脑袋指向外面:“去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