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整整两日,地母的身体才堪堪恢复。此时她正在享用醒来的第一餐,对赵义之的请求乃至他本人都置之不理。
桌上放着的,是各种各样闻而生畏的虫子,蜈蚣、蜘蛛、蝎子,光是看着就想退避十舍。
“你们平时都吃虫子?”赵义之忍不住小声问帕拉尼。
“也吃小型的动物。”帕拉尼小声回答。
吃完盘中最后一只蜈蚣,地母擦擦掉嘴角的花蜜,抬眼盯着赵义之:“你希望我帮你,凭什么?”
答案,赵义之昨晚就想好了,他成竹在胸:“我的精神变强,可以减少拉姆沉睡不醒的次数,等于减少你依传统帮拉姆的次数。或者说,拉姆之后不会再出现在忘川。”
“拉姆沦落到需要靠执行者来替自己做事了么。”地母嘴上不饶人,身体却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摆满虫子的茶几,“跟我来吧。”
地母带着赵义之来到山林中的一座废弃的宅邸。
门窗紧闭的宅邸外墙,几乎被藤蔓爬满,连出入的大木门也没能幸免。乌鸦嘎嘎叫着,围着宅邸飞来飞去,就是不离开。
赵义之打趣:“里面不会有吸血鬼吧。”
“这是一个茧房。”地母说道,“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每个人看到的经历的都不一样。”
沉默半晌,赵义之才再次开口:“里面有帮助我摆脱阿卡夏的没法?”
地母干脆地回答:“没有。我不想骗你。”她转身正对赵义之,严肃说道,“我没办法从你体内祛除阿卡夏,我想,如果世上有人能办到,那这个人只会是拉姆。”
赵义之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闷:“我不能带着阿卡夏去找拉姆。”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祛除阿卡夏,但可以提升你的精神经验。”
赵义之翘起嘴角淡淡笑了一下:“看来不进去不行了。”
地母不禁感到讶异:“你就这么相信了?不怀疑我做手脚我吗?”
“就像你说的,当提升精神累积经验了。”赵义之说罢看向帕拉尼,欲言又止。
帕拉尼仿佛明白他想说什么:“我不会和你一起进去,如果你连载体都离开不了,还怎么控制阿卡夏。你要延长二十四小时。”
他说的有道理。赵义之深吸一口气,隐藏了脖子上拉姆的名字,迈着大步走向废弃的宅邸。
咚咚。
赵义之礼貌地敲敲门,正要推门进去,门从里打开了,应声出来一名高大的男子。
“先生,欢迎回家。”男子面带微笑,弯腰行礼。
男人的容貌有些眼熟,赵义之上下打量他。
库里伸出右手,将赵义之往里迎:“我带您与这位女士进去。”
女士?赵义之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多了一位瘦弱的女性。
女人对赵义之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即使用了颊彩与口红,也仍然遮不住病态。
赵义之转而对库里一笑:“对,她是我带来的,您让女仆安排一下她的房间。”
“是。”
走进宅邸的这一刻,赵义之瞠目结舌,因为宅邸的内部竟与拉姆的博物馆一模一样,地的颜色、墙的颜色、连放蜡烛的地方都分毫不差。
“今天雨下得真厉害。”关上大门的库里来到赵义之身后,解下他的斗篷挂在自己的手臂上,“您要来一杯热的蜂蜜酒吗?”
处于震惊中的赵义之脑子仍旧有些迟钝:“嗯,来一杯……”
女子脱下自己的斗篷交给库里,脸上挂着不自在的微笑:“谢谢您。”
“叫我库里就行了,女士。”库里的举止十分得体,“我是这里的管家,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或是女仆长。”
女子点点头,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是阿德里西亚,您可以叫我伊莎。”
“好的,伊莎小姐。”
库里将赵义之与伊莎领入一间有壁炉的温暖的房间,转身离开了。赵义之脱下身上的外衣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他拎着外套抖了抖,扔在箱椅上,这才在铺了兽皮的长椅上坐下烤火。
过了片刻,赵义之才想起来“与自己同行”的伊莎,于是转头尴尬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赵义之。”
伊莎像是听见一个笑话,呵呵笑起来:“您在说什么呀,阿尔加先生。”
赵义之愣了愣,才笑起来:“对,我是阿尔加,刚才是想活跃气氛。”
拿着铜壶和酒杯的库里走进来,一面斟酒一面说:“巴塞罗那伯爵过几日也会来一起度过圣诞节。”
谁啊?赵义之根本不认识。
“伊莎小姐也要来一杯吗?”库里弯腰问坐在椅子上的伊莎。
“是的,我想喝一点热的蜂蜜酒。”
借着喝酒的动作挡住半张脸,赵义之抬眼暗暗打量眼前两人。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