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赵义之闻声立即站起来:“刚才那是什么?”
库里慢条斯理地回答:“是新来的女仆,她经常碰倒东西。我会好好教育她。”
可那声音听起来,与其说是东西落地……
接着,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
咚!
玄彩蛇撞碎滚落的山石,从底下救出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轻轻用尾巴卷住,身体盘曲出一个顶,为他遮挡风雨。
男人是追猎物时从山上摔下来的,腿脚骨折,额头也磕出了血,只勉勉强强还有一口气在。若是了放着不管,大雨过后兴许就死了。
“你明知道,还要这么做吗?”拉姆抬头问玄彩蛇,表情是困惑,“为什么?”
玄彩蛇迎着拉姆的目光,嘶嘶吐出信子,身体没有丝毫移动。
像是要陪着大蛇淋雨,拉姆在它对面坐下。他身上仍是干燥的,除了鞋子沾上了泥水,其余的,都保持着整洁的样子。雨在即将落于他身上时,霎时汽化,变成袅绕的白色雾气。
雨终于停了,天色业已渐晚。与山外不同,山中的黑夜总是来得更早,也更快。
“你接下来怎么做?”缄默许久的拉姆再次言语,“我可以帮你送他回村。”
蛇尾卷起昏迷的男人,像是感谢般对拉姆底下头,接着昂首挺胸朝山脚的村庄爬去。
“喵嗷~”乖乖坐在拉姆肩上的黑猫发出叫声。
“嗯,我想跟过去看看。”
由于卷着一个人,玄彩蛇爬行得十分缓慢,拉姆放慢脚步跟在它身后,不时因为地面的不平整而被绊一下。好在拉姆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玄彩蛇还是停下来,缠住拉姆的双腿绕一圈,迫使他坐在自己身上。
它有强而有力的庞大身躯,驮两名成年男性并不困难,当然,如果他们都不挣扎的话。
还未到山脚的村庄,受伤的男人醒了过来,当他发现自己被一个巨物裹挟,本能促使他疯狂挣扎。恐惧之下,折断的腿似乎也没有那么痛,只要可以脱身,他甚至能凭借一双断腿迅速跑回家。
玄彩蛇不得不松开尾巴,回头盯着他。
可男人并没有跑,在他看清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巨蛇后,几乎再次晕厥。为什么失足滚下山的时候没有摔死,还不如摔死。
“不用害怕,夜句是这里的山神。”拉姆替玄彩蛇解释,“它只是想送你回家,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山、山神?”男子太过惊惧,以至于大脑无法思考,“何为……山神?”
玄彩蛇用尾巴尖蹭蹭拉姆,又用吻部顶着拉姆的后背,将他往前推了推,一双竖瞳神采奕奕地盯着他。拉姆很快明白过来,于是走到男子面前,将手轻轻放在他折断的小腿上。
这是一双如太阳般温暖的手,很快,男人就会发现自己的小腿折断处已经不疼了,若不是骇人的伤口还保持着原貌,他险些就以为这是一场梦,自己没有滚下山。
拉姆收回手:“你愿意相信了吗?”
男人讷讷点头,视线从未离开过拉姆的脸,他愿意相信拥有如此容貌的人是神。他朝拉姆伏地跪拜:“多谢山神救命之恩,多谢山神救命之恩!”
玄彩蛇愉快地扭动着脖子,鳞甲上的虹光比之前还艳丽。
男人保持着伏地的姿势,只抬起了脑袋:“山神可有办法治我的腿?我家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一双小儿,一家六口全靠我打猎为生。我断了双腿,无异于断了全家的生路啊!”
拉姆回头询问玄彩蛇的意思。玄彩蛇翘起尾巴摇了摇,将身体盘成几个圈。
“躺好。”拉姆一面说着,一面蹲下来。
男人欣喜若狂,立即平躺在湿润的泥土上等待被治愈,相互紧握的双手衬出他的紧张。
治疗活人和复活死人从本质上而言,并无不同,无非是让一些“死去”的东西重新“活过来”。真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治疗活人不会让其变成“僵尸”。
“好了。”
治疗结束。
男人看着恢复如初的双腿又惊又喜,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才笑出声。他蹦起来走了走、跳了跳,眼睛在发亮。
“回家去吧。”拉姆说道。
“多谢二位山神,改日我定带着香烛供品前来参拜。”男人双手作揖,深深弯下腰。
“你不用来参拜我们,只需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男人抬起头,专注听着:“山神请讲。”
拉姆走到玄彩蛇身边,抬起手臂扶住它的身体,目光定在男人脸上:“不可以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别人,不能说出它的存在。”
“山神请放心,我定然不会四处宣扬。”想了想,男人又说,“对了,不知二位山神的尊号是什么,我回家好供奉。”
拉姆看向玄彩蛇,见它应允,才对男人说:“它是山神夜句,你供奉它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供奉。”
“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