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段时间,是宁韶躲着沈曦宁走。现在的这段时间,是沈曦宁下意识避着宁韶走。
原因不明,但就这样发生了。
再然后,沈曦宁对宁韶近况的知悉程度,大抵可以概括为道听途说。
听说宁韶一出关就被邀请比斗,赢下接连十场后,那些同窗再见面都绕着他走,只有一个愣头青扬言下次还敢。
听说宁韶忽然对傀儡术兴趣有加,在此道上还颇有天赋,以至他专门请教的那位长老称赞连连,恨不得在沈曦宁心口横刀夺爱。
听说宁韶......
既然一切都好,沈曦宁也打算重操旧业了。
仗着剑窟在万剑归宗的地界,后者每次都狮子大开口,天衡尊者给的那点也就够塞牙缝。
再者当下行情不好,绝大多数秘境都由大宗门控制,开放时间不定,游荡型秘境可遇不可求。
平日开销也大,他还不是医修器修一类的产出型修士,手里是一点积蓄也没有。
临行前,沈曦宁找上掌门,帮他处理了几分文书后,相当热情地发出邀约:“师兄,一起去吗?”
掌门哪能不知道,这人积极起来一般不安好心,纯粹是找他分摊风险来的,冷笑道:“不了,我不是你,和天衡随地大小打,经常向宗门上缴维修费用,还没那么缺灵石。”
他低头翻了一页纸,随口道:“不过你最近是要小心点了,那种事,风声很紧,宗门戒律堂那边抓得比较严。”
沈曦宁笑眯眯一拍他的肩,轻快地说了声“知道了”,就跟一阵风似地转瞬刮走了。
人不见了,掌门停下动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沈曦宁大概又是在左耳进右耳出,到时候再找自己捞人了。
随后又开始搜肠刮肚,想着今天值日的戒律堂弟子名单,半晌,终于在记忆中挖出一个名字。
宁韶。
今天带头的执法弟子是宁韶。
掌门:“......”
他继续翻看起文书,同时转而在心中默默为师弟祈祷,由衷希望师徒两人相见的场面不要太难看。
·
沈曦宁不清楚这件事,以他的性格,恐怕知道了也是这次还敢。
一是会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遇不上呢。
二是因为动机鲜明而理直气壮,他这么做全是为了这个家,谁都能说他,单单就宁韶没有理由去指责。
含虚宫山门旁紧挨着一座大型城池,人来客往,车马骈阗,坐落于主街左拐第一间的铺面更是攘来熙往。
一座楼宇拔地而起,飞檐翘角,与空气中散不去的沉水香,一道流转出掩不住的富贵气象。
不断有年轻的修士在门口踟蹰,捧着钱袋满脸羞红,频繁觑上这气派的门楼几眼,到底还是挪着脚步去了。
再出来,已是一脸餍足,手上的钱袋也不见了影子。
“这是个什么地方?”
路边有刚来的外地修者发问。
他不知内情,就是单纯地不解且震撼:“全天候都有不同的男男女女进出,出来时皆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好诡异啊!”
身旁的同伴不语,只是讳莫如深:“这是一个......能让你快乐,让你提升自我的地方,就是门槛有点高。”
“什么?”
“需要大量的灵石,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还有一点点的抗压能力。”
路人:“?”
好神秘啊!
避开众人的目光,沈曦宁绕道从侧门进入。
大堂中不时有双人结伴穿行而过,大多是一高修为一低修为的配置。
随后,他沿着阶梯上到二楼,在楼梯口被直接截住。
点香楼中没有名字,公事公办,皆以花名相称。
那管理人员拿着名单,抬头看一眼他,在纸面上勾了一下,才道:“有一位客人点了你,我方已验资,他的需求是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在三楼右转第三间的房中见面。”
“酬劳将在结束后支付,点香楼从中抽成百分之五,有意见吗?”
沈曦宁压了压檐帽,确保能遮住脸,接着微笑保证:“好的,我先去准备一下,稍后一定会给那位客人,一次终身难忘的体验。”
就在他上楼后不久,楼下有一队身着含虚宫弟子服饰的修士长驱直入。
三人都是筑基境的修为。
为首的稍逊色其他两人一筹,但从言谈行止来看,明显是主心骨的存在。
其人长身玉立,神色淡淡,那双不带感情的浅色眼眸看过来的时候,仿佛当头浇上一盆冷水,心跳都能快上几分。
缓过神来,管理人员乔装了一番表情,急忙笑着迎上去。
他也是筑基境修士,专门负责前台的事务,别的不怵,怕的只是含虚宫的名头:“诸位仙师......”
话还没说完,一道灵力快速甩向他袖口,管理人员脸色一变,传讯符也在这时掉落在地。
他是没想到,这次含虚宫的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都没考虑到他们点香楼背后是有保护伞的吗!
宁韶还真不知道。
最近山下频发动乱,甚至还有妖兽潮袭击,门中人手严重不足。
这一行三人都是新顶替上来的,老油条们还没来得及传授一些人生经验,就被下放外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