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硬茬子也没办法,管理人员试图抢救一下:“我们这都是正经生意,戒律堂的仙师们来打扰这一趟不太好吧,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传到外面,我们的名声就坏了,以后怕是不会有人再光顾了,多不好!”
执法弟子中,有一个忍不住嘀咕出声。
他是内门弟子,平时就没离开过宗门,在这城池中看什么都新鲜:“你们这的名声不早就那样了吗?我们就是接到群众举报,听说点香楼里有人聚众不知道在干什么,关系相当混乱,这才赶过来的。”
“污蔑!这都是同行的污蔑!”管理人员说,“我们只不过是给某些私密的双人关系,提供一个不受打扰的场合,再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让彼此都互惠互利。这是促进经济发展的好事,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执法弟子:“?”
宁韶缓声咀嚼着他的用词:“双人?”
“呃,有时候也能是多人,就看参与者接不接受得了了。”
执法弟子:“???”
这还能有名誉可言吗?
整座点香楼里,只有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是清白的吧!
话一出来,宁韶身后的两个执法弟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们一腔热血,他们想要伸张正义,他们将要爆破一个藏污纳垢的罪恶窝点!
其中一个弟子试探道:“宁师弟,那我们现在......”
“上去。”宁韶说。
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楼梯,方才在外头,他看到沈曦宁走了进去,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管理人员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还没碰到宁韶一片衣角,就被不着痕迹地拂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宁韶撇开其他两个戒律堂的执法弟子,目标明确地上了三楼。
三楼,刚才的那个接单修士现在正在三楼!
虽然对方做过伪装,修为看似停留在金丹,但根据管理人员纵横修真界多年的眼界来看,那人绝不会简单。
毕竟,教培市场广大,来钱容易,虽说因触犯了不少宗门的利益,而被明令禁止,但还是有不少大佬愿意下海的,只是都怕脏了简历,拒绝表明身份罢了。
想罢,管理人员又有些许担忧。
万一两方人马发生冲突,也不知那位含虚宫的宁仙师......
拐过转角就是三楼,这里装饰雅致,着实不像风月之地,宁韶垂下眼眸,正要从第一间房开始搜起,就听有响动隐隐从侧向传来。
那声音,很熟悉。
循着动静,他停在了第三间房的门口,隐匿了声息。
属于沈曦宁的那道清越声线,如今变得再清楚不过。屋里应该还有一人,他在与那人对话:“提臀,臀部抬高一点。”
“你的技术,啧,我难以评价。”
“手臂抬高一点,压到我了。”
“动作快一点,那么软弱无力,你是没吃饱饭吗?”
配上另外一道始终没有正经出声的,哼唧不停可劲喘气的男低音,分外教人浮想联翩。
宁韶只觉脑中白光一闪,身体比思绪快一步做出反应,那道门在他面前有如易碎品,一个旋踢轰然破开。
就在视野由混沌转向清明的那一刻,伴着飞起的烟尘,眼前景象一览无余。
很正常的客房格局,床铺很干净。
一个年轻修士傻傻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把剑,保持着下蹲扎马步的姿势,看他的眼神清澈中透着点愚蠢。
关键是,衣衫很整洁,没有任何不轨的痕迹。
扶上腰际剑柄的手松开放下,宁韶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没发现第二个人,冰冷地问道:“人呢?”
“哦哦,”那个年轻修士回过神来,愣愣地转头,目光指向了半开的窗户,“你说我老师啊,刚才走了。”
宁韶的神色又冷下了几分。
不知是因为这句话中的哪个词,触及了他的神经。
反正等年轻修士又回头看去,人已经无影无踪,窗户也完全打开了。
点香楼附近有数条小巷,七拐八拐地走一通,相信任谁都找不过来,沈曦宁并未走远,且还放慢了脚步。
他越想越奇怪,自己为什么一个激灵,突然就有了跑路的想法。
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啊!赚的也是正经钱!
他是清白的!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灵蕴猛地逼近,那气息感知起来像是宁韶。
沈曦宁又是一抖,刚才的念头重新占据了高地,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被发现接私活,否则他这师尊的脸还往哪搁。
论地形,沈曦宁更为熟悉,然而不论他走哪条岔道,想将人甩开,宁韶却总是阴魂不散,死死咬紧在后头,毅力好得惊人。
又拐进一条巷口,沈曦宁陡然止住,他发现那是条死路。
想来是头脑不大清醒,慌不择路了,除此之外,也都赖宁韶始终有意在将他往这里逼,不论怎样,都会让他踩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以前怎么没发现宁韶这么心机!
沈曦宁只恨城中限制太多,不然早就一个缩地成寸溜走了。
身后倏地多出一道身影,在他面前的地上斜斜投出影子。
沈曦宁十分不情愿,非常缓慢地转过身。
“原来在这里。”光影交错处,宁韶淡淡开口,“师尊,你真是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