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务之急,并非纠结这些。
同一时刻。
闭关室外边,沈曦宁和天衡尊者止住话头,近乎同时抬头。
天边有劫云聚集,且已经隐隐传来了雷声。
“宁韶突破了。”沈曦宁突然开口。
天衡尊者不明所以:“所以呢?”
“打钱,”沈曦宁声线冷淡,根本听不出他在行此等无耻之事,“这是你师侄,人逢喜事备点薄礼不是很正常。”
“再者剑窟选剑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宁师侄身为筑基境剑修,必定是要去的,那又要交一笔不菲的费用。总而言之,打钱。”
天衡尊者:“......”
他的眼神很明白地在说,这是哪来的讨口子的。
再然后,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沈曦宁摊开向上的手心,忍无可忍地说道:“算我求你了,有点大能的风范,别老一副没点正行的样,出门在外好歹也是含虚宫的元洲真君,让人看见了多丢人。”
“丢人?你现在知道嫌我丢人了?”
沈曦宁先苦笑,再冷哼,情感转换得一套一套的:“我给你送钱的时候,你收东西的模样怎么不见丢人。”
“我很亏你知道吗?你那么多弟子,我就一个独苗苗,送出去的人情八辈子都收不回来,现在要点怎么了!”
天衡尊者难为情道:“你别这样,附近还有巡逻弟子呢。”
沈曦宁不依不饶:“那又如何,死鬼,说话啊!”
两人纠缠之际,第一道劫雷已经悍然落下!
闭关室的修建材质特殊,还没触碰到檐角,就化作电弧散开。
毕竟只是筑基境的雷劫,若是一直躲在屋里,很容易无伤通关。
沈曦宁正要放下心,好好和天衡尊者掰扯一下,关于送人情多少比较合适的问题,忽然就是一怔,然后勃然小怒!
宁韶怎么从闭关室里出来了!
这孩子,找劈还要上赶着是吧。
他转过头,非常想倾诉此刻的不满,就见原本站在一旁的天衡尊者不见踪影。
想来是趁着他注意力转移那会儿,溜了。
沈曦宁:“?”
可以的,所有人都忤逆他,这是都拿他当什么了!
就在气恼之余,第二道劫雷径自向宁韶斩落,目标极为准确。
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宁韶侧身望见了不远处的沈曦宁。
紧接着,后者就见他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立起一根手指竖在唇中间,示意噤声,以及无需接近。
随后迎身而上,横剑劈向落在身侧的劫雷。
沈曦宁:“???”
或许是他不再属于年轻人的行列,他已经看不懂宁韶的操作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对自己也太狠了点吧!
电光闪烁很快,宁韶的速度也很快,乍一看去竟与惊雷不分上下。
不过眨眼间,劫云散去,天空再度放晴。
宁韶手中的剑也蜷曲成一团,显然是废了。
但这不打紧,沈曦宁迈步上前的时候,还在思索,再过不久,就是万剑归宗例行开放剑窟的日子。
而他肯定是会带宁韶去的,那边诞生了灵智的剑,定然也会想为自己找到一处好归宿。
近了,再近一些。
宁韶就站在他面前。
他在闭关前还未驻颜,五年带来的变化显而易见,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青涩全然褪去,余下的尽是凌厉,还有一种看不透情绪的沉冷。
最重要的是,竟然比起他,高出了半个头。
顿时,宁韶发现沈曦宁的目光变得凉飕飕的,自上而下缓慢扫视,像是在琢磨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又过去片刻,沈曦宁终于收拾好情绪,下巴一扬,让宁韶伸出手,在他手心放上一颗驻颜丹。
否则再长个把月,说不定还要再往上拔高。
那两人再并肩走的时候,他颜面何存!
服下了驻颜丹后,宁韶仍是不说话,只是看他,如同要把过去的五年全补回来。
饶是沈曦宁脸皮够厚,被这样盯着瞧,也多少有点不自然。
他想说点什么主动找点话题,最近的一桩桩事涌到喉咙口,末了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真是很奇怪。
然后,沈曦宁干笑一下,关心道:“怎么样?闭关后有什么新的感悟吗?哦对了,你刚突破筑基,境界容易不稳,最近还要加强修炼巩固一下,比如体内运转周天,比如练剑什么的.....”
“师尊。”
宁韶突然打断他,他视线向下,凝眸望着沈曦宁的衣角。
那里有还未散去的,属于旁人的灵力波动。
“是不是又与天衡尊者比斗了?”
沈曦宁惊了:“这你都猜得出来。”
“你有什么,会是我不知道的。”宁韶语气平静,这是在凑近了他以后,低声在耳边说的。
不知为何,沈曦宁却从中读出了别的意味,别的教人遐想的意味。
他又是一惊,下意识地想错开,就被捉住手腕制住。
与此同时,那只修长的手来到面前,轻轻地勾起那缕搭在脸颊上的发丝,将其撩到耳后。
做完,宁韶退后一步,自然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如今换成沈曦宁说不出来话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大,有点尴尬。
想罢,沈曦宁一边又干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一边想着,为什么他觉得,宁韶在出关后,好像就有点莫名的古怪。
就像是有什么,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