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生活照常继续,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但沈曦宁最近发现了,宁韶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在他身上出现了两种情况。
要么是有意躲避两人独处时刻的接触,要么是在避无可避之际,沉静的眸光悄然落在旁侧,待被长久凝望的那人发觉,才自然而然地收回。
到宁韶这个年纪,也该有少年心事了。
但问题在于,这孩子的心事还少吗?就是感悟出了剑气也不和长辈说。
沈曦宁就没见过那么有主见的。
然后他一扯嘴角,意识到又该秋后算账,顺带促膝长谈了。
正巧宁韶也抱有类似的想法。
他只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有师尊,沈曦宁......自然也是有的。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两人把话摊开来明说了。
听宁韶重点表示了对于师祖的仰慕之心,沈曦宁深感欣慰,他万万没想到,即便后者早已离去,修真界仍流传着这位昔日剑尊的传说。
他们师门,果然都是成为传奇的好料子啊!
“所以,师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宁韶问。
沈曦宁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仔细想了下:“他喜欢在腰边系带上挂一块玉佩,说是佩环相撞声清脆悦耳,出场时自带音效,更有属于大能的排面。”
宁韶点头,表示了解了。
翌日,沈曦宁就看到宁韶侧身立在廊下,月白衣衫,气质清冷,一枚玉佩松松垂在腰侧,随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美人佩玉,景象分外美好。
见到师尊走来,宁韶收起正在翻看的剑谱,又请教了沈曦宁第二个问题。
“师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这次,沈曦宁思考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爱好吗?我师父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练剑算一个,剩下的,应该就是在月下吹笛?”
“他说凡人书写的那些传奇志异里的侠客,基本上必备这项技能,他也有侠肝义胆,所以死活要学。”
当然,沈曦宁是绝不会暴露,那些曲子是极为呕哑嘲哳难为听的。
远看还像那么回事,近听么,呵。
他那时的耳朵被生生折磨了小半年!
闻言,宁韶又是淡淡地说了声他知道了,提着剑转身就走了。
沈曦宁只以为他练剑去了,抬手轻轻打了个刚起床的哈欠,准备过一会儿去找天衡尊者切磋。
当天晚上,月色清幽,山林寂静异常,浸在铺天的薄雾之中。
白日打得太过酣畅,以至到了这时仍未生出丝毫倦意,沈曦宁在屋里闷得慌,披上了件外衫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想要通通风。
刚给窗扇启了半掌的宽度,就听见一阵乐声自不远处传来。
笛音的调子婉转缠绵,每一个音都很准,却是过于标准,欠缺了那种真切赋予了自身情感的人味。
听出声音来源于宁韶的沈曦宁:“......”
今时今刻,好像终于明白了那些问题的用意。
但他说的传奇,不是指替身界的传奇!
那阵笛声还在耳际萦绕,沈曦宁气得想笑,砰地一声就把窗户给关了。
第二天,他找上宁韶:“你根本就没懂我在说什么。”
宁韶:“不,我懂了。”
沈曦宁坚持道:“不,你根本就没懂!”
两人对峙半晌,还是宁韶先败下阵,他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曦宁一看宁韶这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就知道他压根没往心里去,本想怒从心头起,又压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崇拜也不能是这个崇拜法,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似我者生,学我者死,光靠模仿一个人,是成不了他的。”
宁韶语气平静地陈述:“不模仿就连比肩的资格都没有。”
沈曦宁:“?”
他真的很想育人成材,为什么就是没有对象配合?
两个人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诡异地对上电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