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当天,演武台盛况空前。
环绕四面的高台上,也早已安排了诸位内门长老的座位。
临近开始,其中大部分到齐,就是平日最忙于常务的掌门也正端坐于上,不时点头应和一下身边修者的搭话。
唯独不见那抹熟悉的人影。
关注片刻,宁韶收回视线,表情并无波动,扶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实在不是他思虑过重,而是沈曦宁有前科。
后者战绩斐然,曾一度睡过了自己的结丹大典,然后梅开二度,睡过了自己的结婴大典。
以宁韶对沈曦宁的了解,彼时这人恐怕根本就没提起过到场的念头。
只是因为推脱不掉,才先答应下来,权当缓兵之计,之后再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难道这一次,也会是那样吗?
“我去,炼器大能郑师叔来了!”
“我又去,药峰的宗师叔也来了!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就是他写的《炼丹不炸炉小技巧一百零一讲》了!”
“都在鬼吼鬼叫什么!宗门大比来个把长老不是很正常吗?快快快,你们都抽完签了吗?擂台对手名单已经贴出来公示了!”
弟子们吵吵嚷嚷,欢声笑语和紧张气氛交织,宁韶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突如其来地,那些声音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停顿半秒,随之而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低低抽气声,如袭来的潮水般,在耳边来回耸动。
“天衡尊者!”
有人一声惊呼,直接点出来人姓名!
话音刚落,宁韶已经有所预感地抬头。
一股强劲的气流拨向面门,伴着属于化神大能的可怖威压,宛若巍峨高山一样重重压下!
这巨大的实力差距,不仅能让人一瞬间腿软跪地,生不出反抗的心思,还有无边恐惧自心底升起!
而那威压,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宁韶抿唇,戒备而不解,但下意识调整为防御姿态,摆出进攻的起手式。
即便不敌,也不能陷于凝滞。
就在这时,天际乍然横来一道雪白剑光,像是方向有误,竟与演武台旁耸峙入云的陡峰嘭然相撞,摩擦出青色花火。
而那剑光并未被这一击全然消磨,反是借着山石弧度折返而来,以一往无前之势,直直截住那道已然逼至身前的威压!
轰!两力相搏,终是抵消开来!
那剑光散了,余波也随之簌簌落下,降在众人头顶。
好奇之下,有人抬手试图接住一片,还没生出真实的感触,便已融在了手心。
波光粼粼的,像雪。
宁韶握紧了剑柄,这么精准的力道控制,让他知道,这是谁来了。
众人也尚在恍惚中。
炫技!
这是纯粹的炫技!
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上空响起,清晰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其中含着细碎的笑意,还有微不可查的戏谑。
“我来迟了,好戏......应该还没开场吧?”
场面静止一瞬,随即更大的欢呼声响彻会场。
都以为是宗门安排的彩蛋。
至于最先出手的天衡尊者,存在已经被完全忽视了。
他的脸黑了,半个字没说,一屁股坐到了掌门左边的位置上。
“你这是何苦呢?”掌门叹道,“每次都要和他杠上,但每次吃瘪的不还是你?”
天衡尊者将头一低,避开掌门的视线,目光是掩藏不住的愤愤。
他也知道,但是忍不住啊!
谁能想到这小子那么能装!
另一边。
一身青色衣裳的沈曦宁径自落在宁韶身边,偏过头,俊秀的脸在日光下格外晃眼。
他眼一眨,笑道:“是不是想我了?”
宁韶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停在他肩上,伸手将无意中擦上的树叶摘下了。
难得宁韶有那么坦然的时候,沈曦宁先是一愣,随即勾了嘴角,捏了捏宁韶的脸颊:“那你好好比,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为你托底。”
语罢,他又足下一点,一旋身便轻巧落上了一旁的高台。
步向掌门师兄,在他右边的位置上掀袍坐下,沈曦宁在落座时,还故意朝对面的天衡尊者笑了下。
天衡尊者的面容顿时更狰狞了。
夹在两人之间的掌门依旧平静,显然是早已习以为常,一点也没有如坐针毡的模样。
此外,沈曦宁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他与天衡尊者的矛盾由来已久,心里知道后者虽然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他,但也骄傲得很,有底线,不会做出恃强欺弱之事。
不说别的,一个化神境大能去欺压一个练气境小弟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出一天,天衡尊者的名字再被提起来,就会得到嘘声一片。
而刚才,纯粹是已经察觉到沈曦宁的气息就在附近,忍不住犯贱的念头,有意挑衅一下罢了,并不会真正伤害到宁韶。
“师兄,有没有接下来练气组擂台对战的名单?”
掌门已有预料,抽出一份丢在沈曦宁面前。
“谢了。”沈曦宁喜滋滋地说道,一拿到手就开始翻看起来。
不同于专精于某一道的其他大宗,含虚宫算是综合性门派,里头修什么的都有。
宗门大比也不分内外门,而是混杂在一起比拼,到出排名时再分出外门榜和内门榜,奖品设置也不同。
按照报名人数来看,人均要在一天内打五场。
沈曦宁目光紧盯名单,指尖下划,找到对应的名字。
宁韶,练气九层,第一场轮空。
第二场,对战内门丹修,练气八层。
第三场,对战内门体修,练气九层。
第四场,对战外门剑修,练气十二层。
第五场,对战外门法修,练气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