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一段不算久的时间,宗门内部的流言蜚语被解决了。
沈曦宁起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私下的手段奏效了,比方说拜托掌门师兄整肃弟子言论间的不正之风等等。
再一打听,才知晓背后是宁韶所为。
他人淡如菊,不喜争吵,所以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遇事便拔剑,打上几次自能以德服人。
武德也是德。
这桩心事处理掉了,沈曦宁又开始忧愁起了其他。
他整天闲得发慌,又懒得挪动一步,每日不是胡思就是在乱想。
还有一个月就是宗门大比,虽说宁韶提升修为的速度奇迹般没有被灵根拖累,当下正突破至练气境六层。
但练气总共划分为十二阶,最上头还有一重大圆满,依照他已经开始变慢的吸纳灵气的速度,届时怕是至多再升三层。
宗门大比向来高手如云,有拼修为的,更有拼技巧的。
宁韶那孩子素来冷淡骄傲,若是赢了,那自然是很好的。
沈曦宁只担心,如果输在了旁人手中,他会不会受到什么打击。
有心气的弟子因为一次失败而一蹶不振,在内门中的案例,也是曾经有过的。
想罢,沈曦宁叹了口气,斜靠在窗前的几案上,指尖拨动了一下站立在角落的传讯纸鹤,注入灵力。
那纸鹤转瞬就腾空而起,展翅一振向窗外飞去。
不一会儿,察觉到宁韶的神识停留在纸鹤面前,沈曦宁思索一秒,柔情似水地开口。
他一动嘴。
另一边,纸鹤的尖喙也一张。
“今夜子时,篁竹林畔,还望佳期与共。”
那边没有声音。
但好像有什么嘈杂的动静。
片刻后,宁韶简单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很利落地中断了通讯。
沈曦宁:“......”
多说两个字到底能怎么样!
纸鹤飞回,重新蹲到桌子上,沈曦宁托着下巴,又开始思考起宁韶有没有听懂,自己是在邀请他三更半夜卷起来练剑。
与此同时。
宁韶回过头,一个眼神吓退了一干隐含热切的目光。
洗剑堂中的人很多,今日是学堂的旬假,学子们不甘寂寞,纷纷约上三两好友增进武艺。
宁韶收到的邀约尤为丰富。
“师弟......”有一位师兄讪讪笑道。
是人就会有八卦之心,他一转眼就想到了其他方面去。
比如刚才那人是谁,语气为何那么亲昵,言语为何如此暧昧,时间地点也很是引人遐想。
不等继续婉转着探听,随即便听宁韶打断。
“拔剑。”他言简意赅地说。
对面的师兄顿时一抖。
·
清夜月圆,映得夜色正如晴昼。
这确实是个练剑的好时候。
学堂教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沈曦宁身为已经开辟大道的剑修,自然还有更为独到的领悟,眼下正是个亲身传授的机会。
只不过有一点,他是比较纳闷的。
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宁韶那只看似把剑握得四平八稳的手,指尖就会颤那么一下。
很轻微,但逃不过沈曦宁的眼睛。
既然想不通,那就懒得想了。
沈曦宁把头脑放空一瞬,决定从姿势调整先做起。
他让宁韶先当着他的面,完完整整做一遍剑式,此后,再逐个点出需要改进的地方。
越是指教,就越是惊叹于宁韶的悟性高超,他不仅融会贯通的速度很快,有时候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沈曦宁就喜欢教这种聪明人,点拨起来一点也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