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猎心喜,心情好起来就眉眼弯弯,以至于愈发放肆了起来,见宁韶的下一个动作调整了一遍还没调整成预计的模样,直接就上手了。
从后背贴了上去,沈曦宁一手环住宁韶的腰,带动他降低身体重心,一手扣住宁韶的五指,推动他的小臂向内侧倾斜。
同一时刻,又感觉到他的身体好像忽然僵硬了起来,像一块石头硬邦邦地杵在怀里,却并不冰冷,反而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是怎么了?
沈曦宁发动智慧的大脑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
这是错误被指出来,羞愧难当,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在纠正之余加上了柔声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就是这样,跟着我把身体再向外舒展一点。”
下一秒被动抬起手臂的宁韶:“......”
他对沈曦宁太了解了,余光瞄到后者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无意指正。
只是嘴角一压,低下眸,尽量避免让沈曦宁望见正面难以掩饰的神色。
半晌,沈曦宁终于松开手,心满意足地后退。
他一抹脸,抬头,然后就见三秒不到的功夫,原本咫尺之距的宁韶已经离他三米开外。
沈曦宁:“?”
他指了指自己,皮笑肉不笑:“刚辛辛苦苦指导了你,现在你看我就像洪水猛兽了?”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多谢师尊指教。”
宁韶恍若未闻,向他恭恭敬敬行礼拜谢,举止庄重,礼节上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看他这模样,沈曦宁勉勉强强消了气,一拍宁韶的肩,笑道:“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宗门大比了,我同掌门要了件不错的法宝给你,现在暂且存放在练气组第一的奖品中,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宁韶听得懂言下之意,也清楚沈曦宁未尽的期许。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后者的眉眼划过,随后淡淡点头:“我会拿到手。”
不是可能,并非争取。
而是一定。
“那就这样,你好好修炼,平日也别忘了休息,”沈曦宁笑眯眯地说,“还有我呢,不论结果怎样,都有我在这顶着,你且放宽心。”
这就是提前打上预防针了,徒弟优秀固然是好事,但他也不愿让目标变成过程中的折磨。
语罢,沈曦宁唤出白鹭就想走,正要凌空而行,却听宁韶紧促地喊了一声。
他下意识回身俯去。
“师尊,”宁韶语调平静地问道,“宗门大比那日,您会来吗?”
沈曦宁眼珠转了转,觉得这种问题有点新奇。
那是当然,他就这一个徒弟,哪能不去见证一下宁韶打遍全场无敌手的英姿。
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
如此想着,但并未表露在脸上,倒是有意逗他,哼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就不会有在乎的事了。”
宁韶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沈曦宁这才正面回答,还是那般轻松不着调的语气:“会的,我就等着看你大杀四方喽。”
他转身离开。
碧天如水,剑携着其上的青色身影,缓缓沉入云海尽头。
那一轮弯月也为浓雾所遮,乍然黯淡了下来。
宁韶在竹林中静静站立了许久,垂着眸,指腹无意识拂动剑柄上的挂穗。
一是消化庞大的剑式体系,二是思索沈曦宁刚才的话。
他真的不会有在乎的事吗?
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不敢表露。
宁韶拥有的太少,失去的太多,他害怕得到,更害怕得而复失。
他想,只要不在乎,不付出感情,没有过真切的投入,就不会在后来生出难过的心绪,并且快速从中抽离。
可一旦有这样的念头,反而事与愿违,愈是执念深重。
思绪骤然断开,宁韶轻轻蹙了眉,头脑昏沉钝痛,还隐约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随着疼痛消失,那种感觉也顷刻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突然间,宁韶抬眼,猛地看向了天际。
他神色莫名。
那边,似乎刚有一道雷电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