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紫荆花氏暗中支持,加上一月前首相阿梵珈“死亡”的消息已经逐渐发酵被大众接受,苏利教皇继位新任首相的事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以帝国的宪法,最高行政领袖本来由皇帝担任,但只要皇帝亲自同意将权力授予出去,便可变更实际掌权者。
但这个交接仪式,需要在举国民众面前郑重地完成盖章交接。
而这一天,叫做卫冕日。
交接仪式地点选在国会大厦,会场座无虚席,上百台摄像机对准主席台,即将同步直播。
等候室,苏利换上了最庄重的圣袍,尽管他未来将以首相的名头对外,但只要没有被教会驱逐除名,那他便还是圣教徒,所以还是决定以这身服饰示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圣袍的立领系到最后一颗。领线正好卡在半个喉结处,他食指伸进线里往外扯了扯。
明明早已习惯这种将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衣物,但不知为何,近来竟时常有种呼吸不畅的束缚感。
这时,门外传来叩叩两声脆响,他应了声,让人进屋。
“何事。”
下属迟疑,“陛下他…他带紫荆花氏那位姑娘过来了…”
“什么?”苏利面色一沉。
在这种庄重的场合下,皇帝公然带了一个无名分的情人过来。
“他还说…若不让他这样做,那他…就不出席仪式了。”
“呵…”苏利冷笑,“他也就只能做这种无用的把戏了。”
只要把章盖了,由他掌权,往后,篁铃唯一的用处,便是给后宫开枝散叶,把龙族血统传承下去。
“由他去吧。”思来想去,来日方长,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冲突。
他吩咐。
不久后到了入场时间。
在他走进会场的同时,大屏幕开启转播,将会场的画面传播至各个大街小巷。
三个月足够让政治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感知并不强烈。没有战争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发生变化,并没有少上一天班,物价依旧在悄无声息地上涨。
唯一感触良多的是,几个月前,站在主席台上发表演说的人还是阿梵珈,如今,换成了苏利教皇。
若说阿梵珈是乱世之下横空出世的天选救世主,在大众心里,执掌教会的苏利教皇,也是真正走进过民间的实干家。因此,由苏利教皇接替阿梵珈的位置,并非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何况在接连爆出那些昔日丑闻后,阿梵珈曾树立的无欲无求的圣人形象终归不堪一击。
尽管,她这些丑闻和她在位十年来所做处的丰功伟绩不可相提并论。
但架不住贵族大肆宣扬添油加醋,普罗大众又爱在闲余时刻讨论些八卦谈资。
潜移默化之间,阿梵珈这个名字像被扔进了大染缸里,有人依旧在歌颂她曾经的辉煌事迹,有人在批判她城府深沉让人畏惧,有人惋惜她死得不明不白英年早逝,也有人唏嘘位高权重者多是这种惨淡结局。
等到大众渐渐把阿梵珈淡忘的那一天,苏利的目的也就实现了。
恢弘肃穆的加冕大殿鸦雀无声,穹顶垂落的鎏金灯盏,青石地砖映着整齐肃立的参会官员。唯独高台侧隅,是整个会场唯一的违和之处。
篁铃慵懒倚靠座椅,怀中环抱着一位女子。
女子肤白如玉,纤细修长的双臂柔韧地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软落座于他腿上。脸上薄纱垂落,遮去了眉眼与面容,只余下炽烈明艳的红唇露在光影里,透着几分妖异。
篁铃漆黑眼眸越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向缓步入殿的苏利,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审视。
万众瞩目之下,一袭纯白圣袍的苏利教皇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主席台。衣摆垂落规整,金线绣制的十字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波纹似的流光。
与此同时,主持本次仪式的秘书长卫姗上前半步,身姿挺拔,庄重透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各个大殿角落,以及镜头外的观众耳里。
“三月之前,因首相阿梵珈大人离奇失踪、朝政悬空,故推举苏利教皇暂代首相之职。而今三月期满,万众翘首以盼,最终等来的,却是首相大人不幸身故的噩耗。”
她话音微顿,一股压抑氛围笼罩全场。
“因此,现经圆桌议会全员投票决议,正式授予苏利大人首相实权,执掌朝政。”
语毕,卫姗退步移至台侧,恭谨让出主席台正中席位。
与此同时,台下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规整划一,裹挟着台下百官的敬畏与附和。
喧嚣声中,苏利缓缓阖上双眼,修长的指尖微收,眉眼间凝着恰到好处的沉恸悲悯,似在为逝去的阿梵珈默哀悼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