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为何只有岚泷和篁铃两位皇子。
其一,是岚泷的优秀程度已经足够他寄予厚望。
但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那便是,根本没几个女人能在变态的皇族手中活下来。
这是基因决定的。越强大的兽类,骨子里必定会更残暴,才能成为食物链的顶端。
苏利从小便对这些皇室秘闻耳濡目染。
因此,对篁铃会变成这幅模样,似乎也不算意外。
在走进庭院前,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求饶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进屋,苏利就见篁铃掐着一个纤细女人的脖颈,红着眼将她死死按在桌面上。
他衣衫不整,浴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露出白皙而精瘦的胸膛。空气中弥散着浓厚的酒精味,男人双目赤红,好像根本没发现有人进屋了。
而他身下的女人气若游丝地推搡着他的身体,凌乱的发丝盖住了半边脸。
有一瞬间,苏利恍惚间真把他认成了阿梵珈。
下一秒,他冲了过去,拉住了篁铃行凶的手臂。
“篁铃,你够了。”
喝醉酒的男人没有防备,他轻而易举将他从女人身上分开。
女人劫后余生,捂着脖颈上青紫色的淤青大口大口地吸气,从桌面弯腰起身时脸上的发丝顺势落下来,露出一张陌生惊恐的脸。像是受惊的小鹿,乞求地望着他。
苏利皱了皱眉,心中莫名涌起一丝郁气。
他突然意兴阑珊,没再看女人一眼,将注意力放回喝醉的篁铃身上。
屋内一片狼藉,昂贵的瓷器摔得粉碎,布帘撕裂成碎片,地上黏着着暗红色的痕迹。篁铃就这样低着头坐在这堆华美的废墟里,整个人好像也成了废墟的一部分。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篁铃。
“几日不见,陛下怎如此自甘堕落。”
听见这令人恨之入骨的嗓音,篁铃抬起下巴,漆黑的眼珠一眼不眨盯着苏利,倏然,像恶鬼一般笑了。
“这不是你们期望的吗?”他张开嘴,慢吞吞吐出这句话。
随后他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朝角落的女人走去,在女人恐惧的目光下,捏住她纤细的胳膊,强硬地将她带到怀里。
女人下意识反抗,可柔弱的四肢毫无反手之力。篁铃落在她后背的手上移,大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另一只手却反剪住她的双手。而他眼睛,却自始至终盯着苏利。
“教皇还不走,是想留下来…”他轻佻着眉梢,红唇浅浅咧开,“跟吾一起胡闹?”
苏利盯着他充满恶意的眉眼,冷笑了一声。
“不必了。”
说完,他厌恶地转身。
见状,他身旁的卫珊也跟着了上去,不过在临走前,她也深深看了篁铃怀中的女人一眼。
两人才踏出庭院,屋内便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隐约间,苏利听到里面在吵。
“你是不是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贱人!”
然后卧室那间屋子的灯亮了。
不用想,因为苏利的到来,女子将会迎来更加残酷的惩罚。
在苏利的记忆中,教会也经常会类似的惩罚。一旦触犯教条,就会被主教单独带走,带进一个满是石壁的房间,石壁上挂着各种行刑的工具,小时候,苏利也经常因为多看了眼来访教会的女信徒,被主教施以鞭刑。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沉下脸,脚步加快了一些。
而另一边,篁铃将女人拖拽到卧室,将她扔上床铺,另一只手顺手拨掉床幔,灯光因这层红纱而显得朦胧,他看起来意识模糊不清地朝床上的女人压上去,可在抱住女人身体的一瞬间,他突然静止不动了。而他身下的女人就这样平躺着,偏着脸深陷在枕头里。
室内的灯渐渐暗下去,黑夜模糊了两人的神情,却显得一声悲哀的叹息都格外清晰。
“对不起…阿梵珈…”
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男人从阿梵珈的身上挪动,转而从背后抱着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出这声小心翼翼的道歉。
闻言,阿梵珈也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她借着月光依稀勾勒男人的眉眼,虚弱地轻晃了晃脑袋。
“这伤是我自己弄的,你道什么歉。不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可能骗过苏利。”
但在篁铃的视角里,以他的夜视能力,他能清晰看见阿梵珈脖颈上的红痕,和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压抑着目光,指腹浅浅碰了碰她脖颈上的痕迹,仅是浅触,她仍瑟缩了一下。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去,落成拳头。
“你不该回来。”他忽然懊悔地说。
好多次,他都在懊悔那一天,竟还是把阿梵珈留下来的决定。
那天,就应该对她的晕倒视而不见,就让她被紫荆花氏的人带走为好。
而不是一时被思念她的心冲昏头脑,放任自己的私欲,乖乖顺着她的意,又将她带回了这个危机四伏的洞穴。
可现在说这些,已为时已晚。
何况,那天眼睁睁看见她偷梁换柱般出现,而不是由苏利所言死于废墟,她不会知道他有多么震惊、庆幸、失而复得。
但这不该是把她留下来的理由,因为他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阿梵珈也是知道的。
“相信我。”她说,脑袋轻轻抵住他近在咫尺的额头,“我既然还能回到皇宫,亲自来到你面前,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在那之后,我也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她发誓。
这明明是篁铃曾经梦寐以求的誓言,现在得到了,可他的心却很空,很痛苦,眼角跟着不自觉流出了泪。
“阿梵珈,你总是这么自大。我才不想要你的交代!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可这却是对阿梵珈最难的事。
她想勾着唇说“好”,想说谎,可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上下起伏,在被窝里蜷缩起来。篁铃睁大眼睛,坐起来去拍她的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我需要药…”她痛苦地说。
“马上…”篁铃翻找着床头柜,可针管已经空了。他心乱如麻,看了眼时间,又回床死死握住阿梵珈的手。
“苏慧绪马上就要到了。阿梵珈,你再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