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诺着,可窗外,却迟迟没等来苏慧绪的身影。
他焦急地默念着倒计时,三、二、一…零…
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殿门外,闯入昏暗的卧室。
苏慧绪风尘仆仆,提着箱子挤开篁铃,打开保险箱,将里面的针管精准地注射进阿梵珈的动脉。
阿梵珈的状态肉眼可见平稳下来,篁铃松了口气,随后却沉着脸问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听见篁铃责怪,苏慧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敷衍说了一句。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但篁铃当然清楚苏慧绪不会因为一些琐碎的事而搭上阿梵珈整条命,所以,他猜到他必定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但他既不愿明说,那估计也不算特别糟糕的事,于是也没追究。
“下次注意。”
他冷声警告。
苏慧绪这次也仍由他讽刺他。
毕竟他也不知道,他刚刚与卫珊见面的事,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
在阿梵珈入宫后,苏慧绪也在法理娜的帮助下换了身份,成为宫廷医师。每隔一段时间来给阿梵珈送药维持病情。
今晚,正好是换药的日子。苏慧绪一如往常领了来皇帝寝宫看诊这项其他人不愿踏足的差事。
但在他走到半路时,却被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住。
“站住。这么晚,你要到哪去。”
他转身,映入眼帘是月光下短发女子冷峻而熟悉的脸。
但这张脸,明显比上次见面看着要沉稳锐利得多。
只一眼,就有种要被看穿的既视感。和从前的阿梵珈很像。
以防暴露端倪,他低下头,解释自己是从陛下那儿给他的宠妃看病的。
未曾想卫珊继续追问。
“什么病?”
“回大人,应陛下吩咐,在下不敢多言。”他从善如流。
卫珊扯了扯嘴角,忽然上前走了一步,低声问。
“是不敢,还是说不出来?”
“兔子先生?”
苏慧绪猛地抬眼,撞上她眼中讳莫如深的笑意。
“我说过,下一次见你,我必定能把你认出来。”
她坦白,眼中笑意不减。
苏慧绪沉默半晌,手伸进白大褂里面,指尖碰到冰冷的针管。
他咧开嘴角,“所以,你这是想揭发我?猎犬小姐。”
卫珊没说话,像在等他何时动手似的,视线扫过他藏在外套下的手。
她不清楚苏慧绪的底线,但心知他能屡次让苏利吃亏,躲避追捕,必定有几分本事。
但他身处皇宫到底是吃亏的,一旦他动手,就算他杀了她又如何,苏利肯定能抓住他,从而也能把阿梵珈牵扯出来。
让那个女人落在苏利手中——
听着似乎是笔不错的买卖。
卫珊跟着苏利这么几个月,能猜到他抓住阿梵珈后,会用些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这是教会最擅长的事。
足以帮她给哥哥报仇。
可不知为何,她却犹豫了。
继而开口:
“我没打算在这时候揭发你。”
苏慧绪一愣,显然不明白卫珊的意思,但还是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
他当然也知道,在皇宫动手是下下策。
“你这是打算再次放过我?”他好奇道,平生鲜少有猜不出对方心思的时候。
但卫珊却讥讽地说:“不,我只是想让你给那个人带个话。”
‘告诉她,我会来找她的。’
苏慧绪脑海中回荡着卫珊最后的这句话。
所以,她究竟是敌是友?
思索间,注射药剂后的阿梵珈也醒过来了,见他在床边,虚弱地勾了勾嘴角。
“你来了。”
苏慧绪的思绪一下子被拉扯回她身上,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篁铃有些不好气地说。
“再不来,是等着收尸吗。”
苏慧绪没有辩解,目光扫过阿梵珈身上新添的伤,眉头皱得更紧,忍耐着说回正题。
“剩下的药量已经撑不了几天了。在这里我不方便配置新的药。”
他指着保险箱里屈指可数的针管。
篁铃攥紧了拳头。
阿梵珈平静而笃定地说。
“够用了,苏利马上就会行动。”
苏利担任新任首相的卫冕日即将来袭。
这是最重要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