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利上位后。近日频繁传出贵族搬迁回主城的消息。
明显是为贵族势力有望崛起而造势。
紫荆花氏也是其中一支。所谓中立派,换言之就是墙头草,哪边强,就依仗哪边。
法理娜从前看不起父亲口中的这种“生存哲学”,久了以后,她更看不起。
何况,这次回主城去结交的对象,是一个抛弃家族的叛徒。
她打从心底瞧不起这样的家伙。
但她更想不到的是,在她即将出发前往主城的前夕,有人突然来找到她。
“小姐,外面两个人说想要见您。”
清早,管家举着门口的监控向法理娜请示道。
法理娜皱着眉头一看,监控里两个人都穿着黑色斗篷,怪里怪气。
“本小姐岂是那么好见的,外貌名字都藏藏掖掖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她烦躁地摆着手,示意管家送人。
但管家却突然递上一个物件。
“那两人没明说身份,只说见到这个,小姐便知道了。”
法理娜施舍般看了一眼,只见管家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剔透的琥珀石头。
她一愣。
与此同时,阿梵珈和苏慧绪已经在楼下等了半把钟头,里面却迟迟没来回应。
阿梵珈许久没受过这种待遇了。
她表情故作平淡,但内心却不如外表那般平静。苏慧绪看出来了,尽管他希望这户人永远不要开门为好,但还是配合气氛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说见,也没说不见。摆明是要给我们下马威。”
很多贵族都有这样的臭毛病。这是在故意耗他们心力呢。
但阿梵珈没回应,只是手指进一步攥紧了斗篷。
又过了半个钟头,接待的管家姗姗来迟。
“两位久等。小姐正在梳妆,请两位先到前厅喝杯茶水稍作等待。”
在管家带领下,两人进入豪宅,跟着七拐八绕,来到富丽堂皇的会客室。
紫荆花氏底蕴深厚,就算搬离主城,这日子看起来也是过得相当滋润。
唯一和其她贵族府邸稍显区别的是,一路上他们遇见的仆人,身量都格外的高,不论男女平均身高至少在180以上,而且各个身形俊美。这选奴仆的标准倒是跟选拔军人差不多。
进屋,接待的侍从想取他们身上的斗篷,但被他们婉拒了。侍从们离开前古怪地看了他们好几眼,尤其是阿梵珈。
这样待下去迟早会被看出端倪。好在这次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阿梵珈和苏慧绪同时站起来。
见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门口迈着大步跨入。顶灯映着女子冷艳的脸庞,她进屋,视线扫视了一圈,视线精准定位在左侧方的黑袍女人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波动。
恰时阿梵珈抬起眼,记忆中那头红发依旧耀眼张扬,但时隔六年未见,女子脸上早已脱去了涉世未深的稚嫩。
但她的变化在法理娜眼里又何尝不明显。
从前如此意气风发光彩夺目一个人,现如今只能遮遮掩掩四处躲藏,身上裹挟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像是宝石被厚厚的泥灰盖住,光芒黯淡,令人唏嘘。
两人默契地垂下目光。半晌,法理娜率先遣散了仆人。节约时间进入正题。
“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吩咐完,她大步流星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着,姿势慵懒,全然没有接待客人的意思。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无关紧要的人。脸,总该露出来了吧。”
遣散仆从已经是最大的诚意。阿梵珈和苏慧绪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脱下了袍子。
那张记忆中的脸缓缓浮现,法理娜眸光里闪过一丝波动,嘴上却揶揄:
“首相大人的胆量果真令人佩服。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在我这现身,您是不知道自己身价的分量?”
她停顿,眼睛弯起。
“若把你交给教皇。我们紫荆花氏便可一跃成为帝国最炙手可热的望族。”
“你说,我该不该做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说着,却没引来阿梵珈神情里出现半分波动。
反倒,阿梵珈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轻轻唤出一句她的名字。
“法理娜,我们谈谈吧。”便让她心口一紧。
法理娜落在沙发上的手情不自禁攥起,她没同意,也没拒绝。阿梵珈就当是默认了。而苏慧绪也默契地退出房里,在门外等着。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少了第三者在场,法理娜的手松开,转为不自在地拨弄着头发。而阿梵珈也顺势坐在了她对面。
法理娜只稍稍抬眼,就能对上那双沉如古井的眼睛。她开口,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还是喜欢这种类型。”她选择从刚退出去的那个青年身上下手,语气调侃,“那种精致的、弱小的,对你唯命是从的菟丝子。”
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阿梵珈只淡淡笑了下。
“苏慧绪可不是这种类型。”
她没多加辩解,更不打算自证。法理娜感觉自己一脚踢在了臭石头上。
“是吗?那是我看走眼了。”法理娜僵硬地应声。
阿梵珈复又摇摇头。
“不,是我给你带来了误解。”她说。
法理娜一愣。
阿梵珈的声线似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