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更多,更多,更多…
他要把阿梵珈的一切都夺走。
她的地位,她的权力,她信赖的人…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那些崇拜她、深爱过她的人品尝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这是他的复仇之道。
如他所愿,篁铃被五花大绑拷在了椅子上,侍从捏着他的下巴,机械地将桌上的食物一点点塞进他的嘴里。
他抵抗,呕吐,华贵的袍子占满了食物残渣。尤其是有人将那肉丸子送到他嘴边时,他全身痉挛,把吃下去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
饶是如此,受了教皇命令,那些人还是乐此不疲般往他嘴里塞…
反抗到后面,篁铃已经全身泄力。直到饭菜被舀空,那些人才离开,但也听从了教皇的命令,不给他解绑。
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他的头发、衣服、裸露的皮肤上挂着油腻的汁水和饭菜。
屈辱、狼狈、不堪,在堂堂一国皇帝身上上演。
可比起这些…篁铃望着穹顶,眼神空洞,泪水早已在挣扎时流干,嘴角也在反抗过程中撕裂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唇瓣,发不出声音。
只有嘴形比出了三个字——
阿梵珈…
与此同时,同一片天空下,阿梵珈在黑夜中猛地睁开了眼。
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她心脏跳得很快,喉咙也很干,想起床打杯水喝。
于是就这摇晃的窗帘缝隙里落进来的月光,她正要起身,恍惚间,却发觉光束落在了一道人影上。
定睛一看,才发现床边一米外的椅子上坐着个人影。
一束月光划过青年闭着眸的眉眼,是苏慧绪。
不由一愣。阿梵珈每次注射完药物后便睡下了,醒来时苏慧绪已经在外面给她准备食物。故而并不知道,他每晚都坐在床边守着她。
她抿了抿唇,动身间,苏慧绪已经醒了。
也是,这样怎么睡得好。
“阿梵珈大人…”他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勉强清醒了,才发现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阿梵珈的确已经醒了。
“你怎么醒了?”
阿梵珈盯着他,发现他没丝毫要解释的意图,开口时声音有点闷。
“我渴了。”
“我去给你接杯水。”不假思索间,他摇晃着酸痛的身躯走向客厅,很快给她递来了水,还亲自将杯子贴到她嘴边,想喂她,不过被她拒绝了。
“我自己来。”
她拿走玻璃杯,小口地抿着水,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走了几步,苏慧绪这下完全清醒了,就这样望着她。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她皱着眉问。
苏慧绪顿了下,笑着说:“我在观察阿梵珈大人的脸色,这是你第一次在大半夜惊醒,我总得确认下是不是药物失效了。”
说着,他忽然附身凑近了些。
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阿梵珈垂下眼。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苏慧绪也确认完没什么异常,退了回去,嘴里低低说了声“好”。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晚风将窗帘吹得上下翻飞,大面积的月光洒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像流淌着一条时窄时宽的银河。
见阿梵珈没有继续睡的意思,苏慧绪想说点话解闷。
本想开点轻松的玩笑,可话落到嘴边,还是变回之前那种沉重的基调。
“阿梵珈大人,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他说的是回主城的事。
闻言,阿梵珈也只是重复说过好几次的话。
“苏利不适合称王。”
或者说,教会本身,就不应该过多牵扯政坛。
这是阿梵珈近来才明白的道理。
她后悔了。
见她还是这般笃定,苏慧绪只叹了口气。加上原本今日就发了一则新闻,阿梵珈看到了那个新闻,便更不可能放弃了。
而这则所谓的官方新闻,其实是一条虚假消息。
上面声称,首相阿梵珈于意外身故,死无全尸。
苏利出于什么目的决定捏造这条虚假新闻,阿梵珈大抵猜得到——
只有她死了,苏利才能坐上她之前的位置。
而权力交接需要昭告天下,这意味着,不久后,苏利会召开一场全国直播。
就和当初阿梵珈坐上首相之位一样。
于是,她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她必须出现在这场直播里。
就跟苏利选择在英雄祭典这种日子行动一样,最混乱的时刻,往往也会有更多可乘之机。
“直播地点在皇宫。所以,我需要提前入宫。”阿梵珈说,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苏慧绪叹了口气。
“可贸然入宫,不过是自投罗网。除非,有帮我们掩盖身份的人…”
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
“卫珊怎么样?”
卫姗仍旧是首席秘书长,如今在苏利手下工作。对他的行踪最为了如指掌。
可阿梵珈果断摇了摇头。
“她不会帮我的。”
她笃定道,神情掠过一丝惨淡。
苏利为什么会留下卫姗,卫姗也为何愿意投奔他。只有一个可能性——
便是卫姗已经知道了真相。
造过的孽,迟早有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阿梵珈不想辩解,认了。
话落间,苏慧绪落在腿上的手微微一颤,想触碰她,被他强行按捺住了。干脆侧过脸颊,望着窗户,沉声开口。
“我也想想看还有谁能帮忙。”
能帮他们潜入皇宫的人选…
他蹙起眉,他认识的人都与苏利有关,不妥。
两人再次沉默。
半晌,阿梵珈主动开口。
“我想到一个人。”
苏慧绪抬眼望向她。
她却苦笑。
“是位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