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绪惊恐地将她抱到了床上。
“够了,别说了。”他绷着嗓音。
但阿梵珈打断了他。
“不,我要说。”她倔强道。
“只有说完,你才能明白,我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可她哪里还有力气,每说一句话,她便咳几声,嗓音都咳哑了。
苏慧绪想,干脆就和之前一样,给她注射安眠药物吧。只要睡死过去,她就能乖乖任人摆布了。
可他却陷入了纠结。
这样做,然后呢?只要还有醒来的一天,阿梵珈便会持续不断给他灌输她的理念,她的坚持,她不可能放弃的,她就是这样固执的兽人。
直到他看见她嘴角溢出了鲜血。
最终,他还是稍稍松了口。
“够了,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他高声,试图用歇斯底里的气势阻断她的决定。
毫无疑问还是失败的,她反倒露出了笑容,显得她嘴角未干的血迹格外刺眼。
“我要让苏利下台。”
她语气轻描淡写。
硬生生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说成了一件像是随处可见的事。
一如既往的自负啊。
*
“已经三个月了,还是没找到她的踪迹吗。”
苏利的语气虽平和。但伴随一声砰响,他宽大的圣袍长袖拂过桌面,将桌上的物件一扫而空。
身前向他汇报的近卫官瞬间变得战战兢兢,只能抖着身躯赔礼道歉。
一旁角落,卫珊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不由想,权力还真是可怕的东西,能让从前温文尔雅的教皇变成这幅暴君的模样。
好在这场单方面的制裁没有举行太久,不久,门外来了位拜访的官员,阻止了事项愈演愈烈。
苏利烦躁地挥手让诚惶诚恐地近卫官退下,但那近卫官好像是吓傻了,还以为苏利想冲他扇巴掌,便直愣愣站在原地,反倒让苏利眼神一暗。
恰时,卫珊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向前来,心领神会地将近卫官带走。
苏利脸色这才好了些。看着卫珊恭敬地退出门外,又娴熟有礼地让门外的官员多等一会,给他整理衣衫的时间。
果真好用。苏利忍不住暗忖。
原本,卫珊是阿梵珈从前的贴身秘书,他不该重用才对。但他查了下,得知卫珊是前骑士团长卫莱的亲妹妹,事情顿时变得有趣了起来。
阿梵珈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不是把与她有杀父之仇的篁铃养在身边,就是把类似处境的卫珊带在身边。该说她是四处留情,还是本性愚笨。
自己竟然臣服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下那么多年。每当想起,苏利就想笑自己愚蠢。
但最后,他反倒也选择留了卫珊一命。
恰好,她能力出众。
更主要的原因是——
他要夺走阿梵珈的一切,自然包括她的人。
于是,在决定留下卫珊后,他立马就把她兄长死亡的真相告知于她。
不出意外的,她神色崩溃,满脸不可置信。
这谁有能相信呢?自己最尊敬崇拜的人,竟是害死至亲的罪魁祸首。
卫珊陷入了混乱。脑海中闪过与阿梵珈朝夕相处的岁月,和哥哥那张早已模糊不清的脸。
明明,在网上接连曝出与阿梵珈有关的那些旧事,她都毅然决然站在了她那边,在网络上痛骂那些嘴臭的家伙。
可现在,有人跟她说,哥哥,也是阿梵珈曾经谋权篡位下的受害者。
她已经无法思考。
而苏利看见她双目无神,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思索间,苏利整理完衣衫,让官员进来。
一进屋,官员瞥了一眼这满地狼藉,默默收回目光,抬眼间满眼毕恭毕敬。
“教皇,属下这次叨扰,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说。”苏利蹙着眉头。
对方不敢多加奉承,开门见山。
官员小心翼翼地说,“下个月正好是您接手事务的第一百天,理应,该昭示天下。”
他话说得直白,苏利知晓他的用意。
就像当初新皇登基一样,他也该举办一场权力的交接盛会,让全帝国子民知道,他才是如今真正的帝国之主。
“首相大人还未找到,这么做,多有不妥。”苏利冷冷地说。
官员凑近了一步,低声提醒。
“前些日子,您不是找到了首相大人一点消息?”
话落,苏利猛地抬眸,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教皇,只要您想,活的,也可以变成死的。”
一阵风吹进屋内。在两人的视线盲角。
窗边,丝质窗帘浪花般浮动,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其间闪烁。
而卫珊就守在门口,身后是紧闭的绝对隔音的沉重大门。
但此时,她像察觉到什么令人不悦的动静,眉头严肃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