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重量,足以将他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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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在哥哥的对比下,篁铃永远是较次的那一个。
但其实他也没那么差,只是哥哥太出众,才将他衬托得黯淡无关。久而久之,篁铃心中那股自卑感便长久地扎根于心底。
是阿梵珈的出现,将他从痛苦中释放出来。
代价却是,他将落入另一个深渊。
从法理娜知道人皮面具的存在后,篁铃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竭力让自己不去思考,可大脑却根本不受他控制。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性,他还是决定去查清这件事——
尽管如果时间重来,他宁愿自己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那日婚礼现场阿梵珈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就算阿梵珈那件事几乎做得天衣无缝。可再周密的计划,也有意想不到的疏漏。法理娜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一个大门不出的深闺贵族小姐会参与进先皇的谋杀案中。
偏偏篁铃察觉到了。以防引起阿梵珈注意,他甚至拜托贵族去提他查来些细节。
这些细节每个看起来都很不起眼,比如当日皇宫中侍从的排班情况、出入皇宫的人员名单等。
这些线索,只为证明他心中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猜想——
这是一起替身作案。
他猜测,婚礼当天,监控里那个新娘,很有可能是戴了面具的替身。
可他查遍了全宫的侍女,都没有任何异动记录。
直到他抓住一个关键,阿梵珈的身高足有188,如今这个年代,普通的雌性兽人很少能长成类似的身形,可在雄性兽人里还是不难找的。
果不其然。
缩小范围后,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他是在阿梵珈认识法理娜的后几天入宫的,却在阿梵珈婚前一个月提了离职。加起来,在皇宫工作了8个月。
也就是说,在阿梵珈遇见法理娜知道她有这门手艺后,她就有意在挑选一个替身。
等到合适的时机,让对方替自己送死。
至于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或许答案很清晰了。
篁铃就算再傻,也不可能猜不出来。
何况,哥哥落狱这件事,本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那日在婚礼当天,在遇见哥哥之前,法官给他递了一杯酒,没说是什么,只说是阿梵珈的意思,并传话说务必让岚泷喝下去——
他照做了。
他觉得,阿梵珈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
未曾想,这酒里掺了兽化药剂。
这就是哥哥血液里被检测出药物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会是他先想到去做血检。那时,他隐约猜到了是酒里有问题。
之后的事,就如阿梵珈和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人想促成的那般——
岚泷服用了他递出的兽化药剂,在婚礼当天兽化,失手杀死了父亲…
这是一场完美的栽赃嫁祸。
阿梵珈兼顾了方方面面。她知道岚泷一定会喝下篁铃递给他的酒,她也确信,查出那份血检报告后,篁铃会选择站出来在圆桌会议上揭发这件事。
因为他走投无路了。
这是阿梵珈专门给他设的一个局。他不遵守规则,只有一个下场。而他若乖乖照计划行事,等待他的便是无上荣耀。
所以,他选择了后者。
贪生怕死也好,生性薄凉也罢。篁铃唯一能虚伪地宽慰自己的是——
至少,父亲的死,不是他动手的,是哥哥亲自动手的。
他没逼哥哥喝下那杯酒。
他在麻痹自己。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那杯酒,哥哥根本就不可能会杀掉最疼爱他的父皇。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怨恨。
说穿了,父亲自他出生后就没关注他,只因他是皇室里唯一的非纯种兽人,他不对他报以任何期待,也从没尽过身为父亲的责任。
他清楚地记得,儿时,当他拿99分的功课递给他看,他永远只会说一句。
“这就是你跟岚泷的差距。”
哥哥从来都是满分。
尽管他们当时只有1分差距。
在父皇眼里,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有什么资格不怨恨他。
他说服自己。
可在登基前一天,他还是去了西宫。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庆祝,只有他知道,他被内心的谴责折磨得无法喘息。
于是他必须需要回到这座被忽视的宅邸,去看望从小被忽略的那个自己,那个满心满意都在乞求父皇垂怜的自己。
然后告诉他。
我杀掉了父亲。
也杀掉了你。
杀掉了那个,一直仰望着父亲的自己。
这下,他终于解脱了。
可命运对他的凌迟,并未行至终点。
就在他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时。
命运告诉他。
他不是凶手。那杯酒,根本不至于让哥哥失去理智。
亲手用利爪贯穿他父皇胸膛并让他遭受内心谴责的凶手,是他深爱的皇嫂。
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
真相的重量,足以将他压垮。
更残忍的是,发现真相的这一天,是他登基帝位的第三个年头。
这时,贵族势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