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看在你是我最好的男朋友面上，我就告诉你吧。”

“好好说话，谁是你男朋友。”篁铃此时还有闲心揪起字眼。

直到法理娜低声开口。

“是我做的人皮面具…”

他下意识蹙眉，心里忽然升起一抹不适感。不知是因为她口中的人皮面具这种听起来就充满恶意的东西，还是其他…

“面具？”

“是我亲手给阿梵珈大人做的。”法理娜丝毫没感受到他的异样，提起自己的手艺，她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从小就喜欢娃娃。但就算最逼真的人偶，和现实中的兽人也有很多区别。所以我想做出和真实兽人外表一模一样的人偶。”

她自顾自讲述起她的故事。

女孩从小就是个怪胎。爱好也异于常人。从一个渴望让玩偶更贴合真实兽人外表的古怪想法开始，她开始着手对仿真人皮的研究。

“我的父母一点在不理解我，他们甚至觉得我生病了，还找过很多医生来给我诊断。甚至打算把我房间里的人皮都扔掉。但他们毕竟爱着我，在我无数次反抗后，他们终于准许我继续这项爱好，不过不能告诉其他人。他们怕影响我的声誉，怕我以后嫁不出去，或者娶不到老公。如果有人知道了，他们以后就再也不允许我做这个了。”

紫荆花氏是仅次于紫藤花氏的古老氏族，他们都对声誉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女孩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本能地了解到自己这个爱好是丢人的，是不能被大众接受的。所以她从小就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偷偷做。

外面的人只当是紫荆花氏的小女儿文静怕生。

直到某天，阿梵珈以宾客的身份出现在女孩的家里。意外发现了女孩的爱好。

女孩当时大惊失色，满脑子只有她完了。

她被外人发现了秘密。

边惊慌着，她边偷偷查探阿梵珈的神色。发现她一直在端详着手中一张人皮面具，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个人一定觉得很恶心吧。她心跳如鼓。思索着用什么办法能威胁这个人不说出去。

就在她干脆想干脆用存款贿赂她时，阿梵珈抬起了眼，却是说。

“这面具做的真好。”她赞叹道。

女孩一愣。

“你难道不觉得…恶心？”随后支吾着问道。

阿梵珈闻言反倒不解地看她一眼。

“为什么恶心？这是一件多么精妙绝伦的艺术品啊。”

“艺术品…”女孩脸害羞地红起来。

“而且，你这项手艺，说不定未来能用在帝国科学院的研究上。”阿梵珈实话实说道。

“什么？我吗？”女孩知道帝国科学院是怎样一个地方。

全是一群高智商大佬们呆的地方。她在学校就是一个吊车尾。怎还能跟科学院扯上关系？

阿梵珈却点点头，鼓励她。

“这人皮的触感和真的没什么区别，若用在仿真机器人上，说不定还真能实现以假乱真的效果了。”

女孩全然没想到自己的爱好能用在高端科技上，仿真机器人，听着好厉害的样子…

听起来，她这项爱好，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能给机器人做皮肤了呢！

她真想就这样跑出去跟爸爸妈妈说：

‘看吧，客人都说我的手艺大有作为！’

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抬眼时，却正好撞上女人那双沉静的琥珀色眸子。

心跳忽然落了一拍。

后来她还想说什么，不过门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他在找阿梵珈。

情急之下，女孩情绪激动了些。

“这件事不准告诉我爸爸妈妈！”

阿梵珈眨了眨眼，最后也没问为什么，温柔地咧开嘴角。

“好。”

女孩看走了神。

后来，阿梵珈果然没把这事说出去。

“在那之后，我经常求着爸爸让她来我们家做客。不过其实她来的实际次数很少，我爸说我们是中立派，不能请一个人经常来家里，我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反正见不到她的那段时间我可失落了，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只有她能理解我的爱好。”

篁铃听着，少见地没打断她的话。

这种感觉他也懂。阿梵珈是一面完美的镜子，照镜子的人，会发现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闪光点。

但反过来说，她也很清楚地知道，如何轻易掌控一个人。

“见不到她的日子，我挺失魂落魄的，我脑海中全是她那张脸，和她跟我过的话。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做了很多张她的脸…”

字面意思上的，法理娜用阿梵珈的脸做了很多张人皮面具。

挂满了整整一屋子。

“其中最完美的一张，被阿梵珈大人要走了。”

法理娜说。

篁铃微微张开了唇。

而她突然调出一张照片，“我还拍了照片的呢，就是这面。”

“做的够真吧？”

法理娜邀功一般给篁铃展示道。并未发现，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篁铃的脸色变得越发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