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质问。
牧师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捂着脸,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字。
看来不只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近卫官们对篁铃这种蛮横做派早已熟悉,但这里不是皇宫,如果陛下一不顺心惹出什么事,给他善后的是阿梵珈大人。
眼见他更加变本加厉,一位近卫官只好赶紧上前,挡在牧师面前,低声劝阻。
“陛下,教堂见不得血。”
好在陛下并非不明事理,此话一出,他阴狠的表情逐渐归为平静。
到最后,他只冷冷地瞥了一眼牧师,抬腿在地面上敞开的圣典踩了过去。
书脊因那份重量被压塌撕裂。写满了对神明敬意的圣典上留下一个滑稽的鞋印。
见状,近卫官们莫名觉得有几分心慌,便匆匆簇拥着篁铃离开了。
只留那可怜的牧师抱着圣典重新站起身来。
护送陛下回宫后,有位近卫官前往了首相办事处。
阿梵珈一如往常在室内办公,见到来人,边将文件收进夹子里,一边随口问道。
“陛下今日出宫见过何人?”
近卫官如实相报。
“回首相大人,陛下今日去教会为先皇祈祷,顺便会见了苏利教皇。”
阿梵珈忽然抬眼,追问道。
“还有其他人吗?”
近卫官脑中闪过了那个哑巴牧师的身影,却摇了摇头。
“并未,首相大人。”
教会里牧师这么多,若要把今日遇见的每个牧师都上报,无疑是浪费首相大人的时间。
阿梵珈便没再问。
让近卫官退下后,卫姗细致捎上了门。
扭头,却见阿梵珈蹙着眉靠在椅子上。
“大人,近日似乎颇为关注陛下的行踪。”卫姗情不自禁问道。
这种举动无疑是对陛下心生了怀疑。
可谁人不知,最不可能对首相造成威胁的人,便是陛下。
阿梵珈发出一声冷笑。
“他身上留着皇族的血。”
没有谁,比阿梵珈更了解皇族的本性。
卫姗跟在阿梵珈身边这么久,自然清楚她对皇族的厌恶程度。可听到这句话,却还是不免为陛下心生几抹同情。
究竟过去发生过什么?让阿梵珈大人对皇族抱有如此深沉的恨意呢?
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知晓。
只能顺着阿梵珈的话问:“大人…可有什么打算?”
“继续监视他。”阿梵珈手指轻扣在桌面上,目光低垂,“至于他有任何行动,不做阻拦。”
明明猜到对方会做出行动,却不打算阻拦。
这是笃定篁铃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非也,是她在将计就计。
“望大人指点。”卫珊请示道。
“苏利虽极力撇清了与紫藤花氏的关系,但这段时间他仍在风口浪尖上,在英雄祭典前,他不会有什么动静。”
所以,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英雄祭典上谋划一件足以让他保命的大事。
但大人不会让他如愿的。卫姗很清楚。
既然她提出,那势必已有对策。
随后,阿梵珈状似不经意提起。
“紫藤花氏那些人呢?”
卫姗凑近些,低声:“不算安分。”
被自己人诬蔑落狱,谁接受得了。
想必他们已经恨死苏利了。
英雄祭典来临前不宜施行大规模惩治,这也是紫藤花氏那些族人唯一喘息的时机,生死当前,闹出什么动静都不意外。
卫姗突然懂了。
这时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她怔怔地抬头,只见阿梵珈侧着身,脸庞隐藏在阴影里。
“注意盯着。”
她吩咐道。
主持英雄祭典的祭司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至少这一届,没有任何人能代替苏利上场。他势必会抓住这次时机,闹出一件足以掩盖掉紫藤花氏丑闻。
揭秘首相曾经犯下的罪行——
没有比这件事更能引人瞩目的了。
因此,在一周后的英雄祭典,会发生那样的事,本就不该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