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终于重新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走了哦。
*
今日迎来礼仪指导的最后一堂课。
一想到以后不用再看到教皇这张死人脸,篁铃就打心眼里高兴。
不,不是不必再见。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张脸,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死尸。
篁铃在心底冷冷地纠正。
这天他提前抵达授课地点,一边优雅品着茶,目光望着墙角钟表走走停停。
当指针指向上午九点,庭院入口依旧空空如也。篁铃眉峰轻蹙,一丝不好的预感阴云般笼罩心头。
但彼时,他还在说服自己。明明以他的性格,等上一刻都是天大的恩赐。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差池…让他鬼使神差地选择继续等待。
足足半小时过去,庭院外终于传来脚步声。苏利教皇姗姗而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
篁铃冷眼望着苏利一路走进庭院。
“教皇往日授课,倒从未迟到过。”
苏利刚踏入屋内,便撞上篁铃这句带着明显怒意的质问,倒也认真道了个歉。
“牧者突遇急事无法及时抽身,望陛下宽恕,”随后却话锋一转,“不过,以前怎未见陛下这么期待上课?”
篁铃脸色一沉,被气得低笑出声。
“教皇,坏规矩的是你,怎成了朕的不是?”
“看来是牧者会错了意。那这个消息,对陛下而言,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篁铃一顿,心头那丝不详的预感骤然放大。
“首相大人吩咐,为陛下增设课程。”苏利平静地看着篁铃逐渐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至于结课的日期…那就看陛下的表现吧。”
换言之,如果他的表现一直没令他满意,那这个课将永无止境下去。
“啪——”
篁铃手腕猛地一扬,将白瓷茶盏砸在地面上。
“你身为神职者,怎可如此虚伪狡诈。”
“陛下,真正虚伪的,恐怕另有其人。”
苏利漠然垂眸,扫过地上狼籍的瓷片和水渍,抬了抬手。
角落待命的侍从躬身上前,小心翼翼清理残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篁铃微愣,眼神阴戾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竟察觉到一丝陌生。
当今现状,似乎逐渐明晰。
“你知道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狠戾。
苏利依旧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反倒数落。
“陛下,过快暴露底牌非明智之举。”
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
“还是那句话,你的所作所为,不要丢了阿梵珈大人的脸面。”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篁铃脑中的理智之弦终于断裂。
他猛然暴起,瞳孔收缩化作竖瞳,转瞬间绕到苏利身前,将尖锐的指甲抵在修长的脖颈处,声音恶狠狠的、带着歇斯底里的威胁。
“我命令你,不准你直呼她的名字!”
但下一秒,一只温热却有力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将他狠狠推开。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骨节轻响,一对莹□□致的鹿角,从苏利的头顶缓缓生出,刺破空气,泛着冷冽的光泽。
两人分开至几步之遥。
苏利那双一贯平和的翠绿色眼眸,此刻仿佛覆着寒冰,冷冷凝望着篁铃。
篁铃稳住身形,冷哼一声。
“教皇是想以下犯上?”
苏利淡淡地勾了勾嘴角,讽刺道。
“陛下也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谨记君臣尊卑之礼。”
空气僵持不下,近乎窒息。
但苏利却仿佛乐意见到这种状况,毕竟,争端是他主动挑起来的。
不能顺他的意。
篁铃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背脊,周身翻涌的杀意淡去,瞳孔随之恢复正常,只是眸底仍有未平的波涛。
见他竟强行压制住了滔天怒火,苏利稍有意外。他若真大闹一顿,反倒能让他顺势抓住把柄,真是可惜了。
篁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试探:“苏利,你今日对朕百般挑衅,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争风吃醋?”
争谁的醋,不用言说。
苏利却没有反驳。
篁铃心头一紧。
“身为圣职者,怀揣着这种恶心的欲望,就不怕愧对主神。”
“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苏利语气轻慢,却字字如刀,“陛下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再继续以色侍人,就不怕有朝一日,年老色衰,再无利用价值?”
“你!”
你懂什么,阿梵珈不会这样对我,她更不会嫌弃我…
篁铃想反驳。可那些话涌到嘴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利为何能站在这里,对他耀武扬威,原因早已昭然若揭。
看着篁铃眼底的狼狈,苏利缓步上前,微微俯身。
“但你放心,这种煎熬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温热的气息拂过篁铃耳畔,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诅咒般的狠戾。
“我会一点点,将她的目光,从你身边夺走。”
*
圣魂广场的风带着深冬的清寒,掠过千万支垂落的黑底祭旗,卷起旗面上金线绣成的圣剑与橄榄枝,发出低沉而肃穆的声响。
英雄祭典如期举行,地点位于帝国中心的圣魂广场。广场以青灰色巨石铺就,中央矗立着百米高的英灵纪念柱,四周插满绣着金色麦穗和圣剑纹章的黑底祭旗,寒风将旗面卷得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松枝、圣油与干燥薰衣草混合的庄重气息。
台下参加祭祀的民众纷纷收敛神色,而在距离广场最远的角落,有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没有看向广场中心,只是下巴微抬,露出精致的下颌,目光眺望着广场侧方的高台席位。